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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會留下痕跡的,”阿默斯輕笑,半真半假地嗔怪,“絕情的女人,白費我想念你的一番好意。”
埃莉諾沒搭理他:“那邊怎么樣?”
“如你所料,不,如我們所料。但--”阿默斯惡意拉長了音調。
埃莉諾終于被逼得回頭,冷淡地一抬眉毛:“但?”
“出現了一個有趣的變故。”
不等埃莉諾追問,阿默斯的身形已然隱去,只有語聲還在耳畔盤桓不去:“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草葉窸窣聲靠近,埃莉諾警覺地回頭。
來人撩起藤蔓,禮貌地站在原地沒動:“埃莉諾女士。”
“喬治爵士,真是巧遇。”
“不,”騎士的雙眸在綠影映襯下顯得愈發黑,“我是特意來找您的。”
埃莉諾沒答話,以眼神追問。
對方卻巧妙地轉了話題,說著走近一步,綠簾在他身后輕顫著落下:“剛才大學士的發言實在稱不上謹慎。”
“但十分有效。”埃莉諾順著話頭應,等待著喬治首先亮出意圖。
“看起來您已經冷靜下來了。”
“是嗎?”
兩人隔了兩步的距離對視,喬治忽地一笑:“您的臉色有些蒼白,昨晚沒睡好?”
“那天之后,我就沒安眠過。”
“雖然眼下這么說有些晚了,但請您節哀。”
埃莉諾垂下視線,沉吟片刻后,低聲細語:“第一次目睹身邊人死去會驚恐不安,第二次會埋怨神明何其不公,第三次、第四次……也許聽上去很荒謬,但我已經習慣了。”
“我明白這種感覺。”喬治的語調很柔和。
“您明白?”埃莉諾的反問更像嘆息,她剛才表現得有多強硬,現在就顯得有多柔弱,輕而易舉便能將他未盡的話語與憐惜一氣勾出來,“我母親被那場疫病帶走,那年我十二歲。在我以為一切終于要好起來的時候,汗熱病奪走了我的父親。”
喬治稍低頭。他在人前總是昂首挺胸,這是埃莉諾第一次見到他做這示弱似的小動作。騎士柔軟的亞麻色頭發隨之向下滑,帶卷的發梢拂過他眉眼,光影變化迷惑人的視線,他一瞬似乎又成了她記憶里的少年模樣。
“您說的是五年前開始的那場疫病?”得到肯定的答案,喬治嗟嘆般地吐字,“我也在那年失去了父親。”
他看著她的神情微笑起來,眼里有溫和的嘲弄:“您大約聽說過我父親的事。”
埃莉諾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