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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禱鐘還沒敲過，”埃莉諾將姿態(tài)放得很低，柔聲解釋，“我現(xiàn)在就起來。”

卡洛琳哼了一聲：“昨晚怎么樣？”

埃莉諾垂下視線，沒答話。

對方的態(tài)度愈發(fā)咄咄逼人：“嗯？怎么不說話了？做了幾次？”

“卡洛琳女士……”埃莉諾將頭埋得更低。

“都嫁過來兩個月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卡洛琳不耐地咋舌，“看哥哥那樣子，又是一次都沒做成吧？”

埃莉諾一言不發(fā)，維持著垂頭的姿勢。這是她能做出的唯一抵抗。

卡洛琳是男爵馬修孀居的妹妹。從馬修與埃莉諾成婚第一日起，卡洛琳都會在次日一早出現(xiàn)，毫無顧忌地拋出粗俗難堪的問題，仿佛能從刁難埃莉諾中獲得快慰。

“不回答、不看我？這就是帝國淑女應(yīng)有的教養(yǎng)？”卡洛琳不依不饒，伸手就去扳埃莉諾下巴，“哥哥對我可不一樣……”

埃莉諾忍無可忍，將對方的手一把拍開。

“呀！”卡洛琳尖聲驚叫，轉(zhuǎn)而冷笑道，“看來上次還沒讓你吃夠苦頭。”

“打濕柴火，故意不送飯來，將我的侍女支開，您的手段我很清楚。”埃莉諾將被子一掀，赤足下床站定。她身材高挑，輕松俯視身材嬌小的卡洛琳：“不管您對我有怎樣的成見，我與馬修大人在成婚當(dāng)日已有夫婦之實(shí)，我是這里的女主人。”

卡洛琳陰森森一笑，濃密的眉毛下的藍(lán)眼睛如冰雪般冰冷：“是嗎？”

埃莉諾挺直脊背，與對方互相瞪視。

卡洛琳的笑弧驟然加深：“這話等你給馬修添了子嗣再說吧。”語畢，她便倏地轉(zhuǎn)身，黑裙擺嚯地?fù)P起打了個旋才落下，露出一雙簇新的鏤花深綠尖頭鞋。

如果沒記錯，埃莉諾的嫁妝中就有這么一雙鞋子。

門被砰地帶上，埃莉諾渾身發(fā)顫，足下冰冷的石地磚都無法令滿心的怒火緩解分毫。

她拿起床頭的鈴鐺搖了搖，不出意料，無人應(yīng)答。

卡洛琳的報(bào)復(fù)簡單粗暴，卻十分有效。維斯比這座城堡的實(shí)權(quán)在她手里。

埃莉諾知道自己剛才不該挑釁對方。但這兩個月來的忍耐只助長了卡洛琳的氣焰，而自己的丈夫……馬修年過半百，本性并不壞，他只是個被妹妹玩弄在指掌間的老傻瓜罷了。卡洛琳在仆役中人望不高，來到維斯比沒多久，埃莉諾便聽到了各種傳聞：

從小開始，這對兄妹便親密得異常，卡洛琳嫁給老男爵的附庸時(shí)，獨(dú)子馬修居然揚(yáng)言要進(jìn)入神殿，此后始終未婚。卡洛琳喪偶后立即回到家鄉(xiāng)，與哥哥在維斯比這座陰冷的石堡中一住就是十多年……

傳聞終究是傳聞，讓埃莉諾起疑的是丈夫的態(tài)度。

馬修根本不相信卡洛琳會虧待新婚妻子，甚至聽不進(jìn)任何對妹妹不利的話。

埃莉諾一閉眼，就能回想起頭發(fā)花白的丈夫氣得通紅的臉。他以厚脊書重重拍擊桌面：“卡洛琳是我唯一的親人！即便是我的妻子也休想詆毀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