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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

周如斯第一次跟周正言他們回來時，才五歲，當(dāng)時被村子里其他小孩子帶到那個度假村玩兒一天。

那時候度假村新建不久，還沒現(xiàn)在這么落魄，設(shè)施比現(xiàn)在的要好上很多倍。經(jīng)常一些員工和保安四處走動，偶爾會看到幾輛轎車開過來，下車的人穿著都很氣派，嘴里說著一口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

帶他來玩的幾個崽子笑著說：“那是城里人，隔三差五都能看到幾個，洋氣得很，說話可好聽了，跟你一樣！”

周如斯立刻說：“我不是城里人，我爸媽才是城里人。”

那群孩子笑他：“你傻了啊？你爸媽是城里人，那你不也是城里人？”

他抿著嘴沒說話，想解釋自己是領(lǐng)養(yǎng)的，卻又不好意思。

轉(zhuǎn)了一圈，他就被那群人拉到湖邊的一個下坡處，旁邊有幾顆柳樹擋著。

他們拿出包在塑料袋里的漁網(wǎng)和破魚竿，說：“大老板在這湖里放了不少東西，今年夏天的時候，臨村的小勇在這兒撈了好幾只王八呢。”

他們口中的大老板就是這個度假村的主人。

周如斯問他們：“你們不會是在偷魚吧？”

“瞧你，說那么難聽干嘛，又不止我們這么干，好多大人都來這兒搞了不少好東西，我們弄著玩玩怎么了？”

周如斯沒再說話了，個子最高的那個男孩看他也不幫忙，就讓他站起來把風(fēng)，吩咐他看到保安來了，提前知會一聲就行了。

周如斯乖乖地站起來，左右張望著。

過了會兒，他就聽到后面有人激動地說了句粗話，他扭過頭一看，那個最高的男孩釣了條肥肥的大鯰魚，幾個人忙手忙腳地拿袋子裝，周如斯覺得好玩，正準(zhǔn)備上前去好好看一看，就聽到前邊的人叫喚：“哎呀，保安來了！咱們趕緊走！”

他回頭一看，果然看到一個拿著電棍的高壯男人往這邊過來了，模樣悶可怕。

周如斯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人抓著胳膊往上沖跑，那保安一看到人上來，也跑了起來。

岸上路道的前面是個特別高的石梯，石梯上面就是一個涼亭，涼亭再后面就是通往附近幾座山的小徑，只要跑上去就能摸著小路回家了。

周如斯那時候體力不好，爬到一半就不行了，主要就靠著別人拖著他走，前面那小孩眼見那保安到了石梯下面，咬了咬牙，也不管他了，抱著袋子就自個兒跑了。

周如斯發(fā)現(xiàn)跟他一起的人都跑得不見影兒了，轉(zhuǎn)身想下去，剛一扭頭就看到了后面兇神惡煞的保安，嚇得都快傻了。

那時候村子里調(diào)皮鬼多，其實(shí)度假村的保安也不會真的打人，畢竟都是孩子，也就嚇嚇，實(shí)在遇到那種真弄了東西走的，才會追著把人逮住，再讓家人來賠錢領(lǐng)人。

周如斯當(dāng)時以為自己會被保安打死，看著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力氣也不知道怎么就回來了，噔噔噔地往上爬，中途磕了一跟頭，上邊的門牙被磕掉了一個，嘴里冒出了血，他連忙撿起自己的牙，也不敢哭，喘著氣繼續(xù)往上爬，終于爬到了最上面。

涼亭前面的空地，一個年輕女人正摟著一個穿著小西服的男孩喊著茄子，正前方是拿著相機(jī)給他們拍照的男人，三人穿著同色系的家庭裝，周如斯大汗淋漓的狼狽面容，就這樣摻和著一塊被拍了進(jìn)去。

拍照的男人咦了聲，擺姿勢女人就牽著男孩的手，轉(zhuǎn)身看向他。

保安此時也爬了上來，周如斯低頭看了下自己蹭破的背帶褲和沾滿泥水的白色小襖子，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這是馮微給他新買的衣服。

小臉蛋已經(jīng)被淚水淹沒了，可嘴巴卻抿得緊緊的，脖子一梗一梗的，生怕自己哭出什么聲音。

被女人牽著、本來還面無表情的男孩，愣了一下。

保安上來并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去打他，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就邁開步子追著遠(yuǎn)處那幾個跐溜得極快的小鬼頭跑了。

女人走過來，小心地把他攙扶起來：“哎呦，怎么弄成了這樣了，嘴上還出血了？你爸媽呢？不哭不哭啊，阿姨抱抱……”

周如斯一直在搖頭，根本不敢說話，更不敢說自己家在哪里，他怕自己的所作所為被周正言和馮微知道后，會認(rèn)為他手腳不干凈，就不要他了。

男人也走了過來，看他不說話，似乎是覺得小孩怕大人，就低頭跟女人身旁的男孩說了幾句話，那個男孩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走到他面前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