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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 外甥給舅拜年。三個堂哥出門子了, 劉成和大毛也要出門拜年。中午,王銳就一個人在家涮火鍋吃。湯底剛滾開,有人砸門。
王銳開門一看, 呆了呆。
夏明遠,當初班里那個插班生。
今兒才初二吧?這家伙應該在北京家中過年吧?他是怎么來的啊?他們村要到初五才通班車呢!
很顯然, 夏明遠是離家出走的。這家伙連個圍巾都沒有,兩手空空, 身上穿的大衣也極不合身, 最恐怖的是下面只有一條牛仔褲!北方的冬天只穿一條牛仔褲!
“我冷。”這是夏明遠開門第一句話。
王銳趕緊將人弄到了炕頭,拿被子把人裹了起來。
爐子上一直煲著牛肉湯,王銳切了一小堆姜絲扔進碗里, 澆上一大勺湯, 姜香味撲鼻。湯端進屋,放在旁邊椅子上先涼著, 王銳抓過夏明遠的手開始用力揉搓, 直到搓得沒那么僵了才把湯遞過去。
夏明遠小口小口喝著湯,兩碗湯下肚,身體暖了過來,腿腳也伸展開了。王銳從柜子里拿了一套自己沒穿過的秋衣秋褲毛衣毛褲,在炕頭捂熱了也一并送了過去。
王銳用牛肉湯下了一碗龍須面, 打了一個蛋攪碎甩蛋花,又放了幾根小菠菜。
夏明遠瞅著圓桌上的電熱鍋:“我要吃火鍋。”
王銳只自顧自吃得火熱:“你幾天沒好好吃飯了吧,我這是超辣鍋底, 你覺得以你現在的情況吃完了還有沒有命在?”
夏明遠只好吃面,吃完了擦擦嘴:“不夠,還要。”
“待會再吃,一下子吃太多不好。”王銳吃得鼻尖冒汗。
夏明遠抖開被子躺進去,一言不發。
王銳沖了兩包板藍根,過去拍人:“把藥喝了再睡,你家電話給我。”
夏明遠喝了藥,躺下裝死不動。
王銳的耐心都給了他們家桑桑,這會兒可沒好耐性:“不給我扒了你衣服扔你出去。”
夏明遠只報了一個號碼就打死也不開口了。
王銳捏著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號碼去村口小賣部打電話。
接通。
“你好,請問你認識夏明遠嗎?”王銳說,“我是……”
被打斷。一陣跌跌撞撞的跑路聲,搶奪電話聲。
“別傷害我兒子,你要什么我都給,要多少錢都給,別傷害我兒子,別……”一個高亢尖利瀕臨崩潰的女聲。
靠,當他綁架了!
王銳根本插不進話,那頭只剩了那個尖利女聲的哭泣哀求,夾雜著幾個聲音:
“你冷靜些!”
“小姨電話給我!”
“姑姑,那邊不是……”
直到一個威嚴沉穩的男聲傳來:“我是夏明遠的爸爸,要什么跟我說。”
王銳無力嘆氣,聲音不急不緩:“夏叔叔你好,我叫王銳,是夏明遠的高中同學。明遠在我家,剛剛吃過飯喝過藥睡著了,不不,他沒事,他穿的少,我怕他感冒給他沖了些板藍根。我家地址是……”
打完電話,王銳恨不得把他被窩里那家伙拖出來暴打一頓。他怎么就不記得兩人有交情呢,只不過談了一次話吧!難道是當初交淺言深了?靠!
王銳回去的時候,夏明遠睡了一小覺也醒了,瞅著王銳:“餓。”
王銳重新燜了米飯,炒了一個豌豆苗,一個魚香肉絲,一個尖椒牛肉,上了一小碗參須牛肉湯。
夏明遠吃得干干凈凈,肚里有了食兒,身上也有了精神:“他們怎么說?”
王銳忍笑:“問我要多少贖金才肯放過你。”
夏明遠瞪眼:“怎么會?”
王銳說:“你一個表哥說,初一那天有三個孩子被綁架了,兩個是你們大院的。他說那幾個孩子你都沒見過,不用擔心。”
夏明遠松了一口氣。
王銳搖頭:“我打電話的時候,你媽媽快崩潰了,一個勁兒求我不要傷害你,你爸爸也是。估計他們天黑之前就能到這里,你看著辦吧!”
夏明遠沉默了。
王銳把房間稍稍整理了一下,又提著兩個電暖風去了小屋。看那邊情形,來的人不會少,不先收拾個地方出來,恐怕待會他連待的地方都沒有。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那群高干和高干子女和他有話說。
小屋不太冷。王銳喜歡在這里看書,年前托人弄了個小鐵皮爐子,又買了幾袋子無煙炭,時不時在這邊起個火,看看書,練練字,趁著沒人的時候吹吹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