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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自己哭著喊,卻因為病重而聲音極其微弱,幾乎要被那些雜聲給掩蓋了去。
“不要走……要阿恪哥哥……絨絨不走。”
女人卻精準地捕捉到自己孩子的呼喊,急急忙忙撫摸著他輕哄,“好好好,等絨絨病好了就回來,找阿恪哥哥玩。”
蘇融徹底糊涂了,一時間竟分不清這到底是真的記憶,還是他自己做的一場夢。
光怪陸離的夢境不斷跳躍著,一會兒是他的記憶,一會兒又是從未出現過的幼年片段,但無一例外的都和燕沉山有關。
蘇融大夢一場醒來,風過后背沁著涼意,后知后覺才發現自己竟捂了一身虛汗,頓覺渾身黏膩不適,剛要起身去備水沐浴,外面人聽到動靜立即推門而入。
“主子,您的補湯。”
小丫鬟端了一個瓷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見蘇融沒吱聲只盯著那瓷盅看,這才諾諾開口解釋道:“這是燕大哥留下來的,囑咐我等主子醒來就端來,還是熱的,一直在鍋里煨著呢。”
蘇融本沒有胃口,但聽她這么一說,便脫口而出道:“那就放下吧,順便讓廚房燒些熱水,我稍后要沐浴出門。”
丫鬟應聲而退,蘇融披了一件外衣起身,坐在桌邊將那瓷盅打開,熱氣氤氳撲面,似乎是熬的骨湯,奶白色的湯底上飄著紅紅白白的滋補藥材,細聞去也沒有藥材的刺鼻氣味,反倒是用熬湯的香料與骨湯本身的香醇遮掩了。
蘇融喝了一口,入肚的瞬間便好似整個人都泛著暖意,方才夢中的盜汗與心悸都被這一盅湯給安撫了。
想著燕沉山煲湯時的模樣,蘇融唇角不由得彎起,一勺又一勺,不知不覺間瓷盅便已見底。
悶頭睡上一覺,醒來又喝下熱湯,蘇融只覺得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一掃之前沉郁之氣,起身去床邊收拾準備沐浴,轉身之際忽地眼尖發現床頭擱置著的一個小紙包。
方才他起的急,竟是沒注意。
蘇融好奇走過去,將那紙包展開,里面正是兩個糖漬蜜餞。
“哪兒用得著這么大張旗鼓的……”
蘇融嘀咕著,心尖像是被什么給撞了一下,驟然心跳快了幾分。
不過是一碗湯藥,還沒藥的苦澀與辛辣,卻特意放兩個蜜餞來哄他……這是多怕他吃不得苦啊?
蘇融輕輕嗤了一聲,“把我當孩子哄呢。”
說完,卻將那蜜餞放入口中,甘甜瞬間沖散了舌尖味蕾上殘存的藥氣,蘇融含在口中,明明還未下咽,心尖卻好似已經被蜜給浸潤了。
這是他吃過最甜的一顆蜜餞。
蘇融吃完一顆,卻將剩下的一個給重新包了起來放在桌邊,待熱水燒好,便準備沐浴去了。
另一邊的鋪子中,燕沉山慢條斯理地坐在大門口,雙腿交叉斜放著,姿勢悠閑又愜意,像是午后慵懶曬著太陽的猛獸,懶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