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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沉山默默將這筆賬記在心上，松了松緊握成拳的右手筋骨，趁著夜還未深，匆匆回去別苑。

燕沉山一進(jìn)門，就看見蘇融披著狐裘坐在正堂，細(xì)眉緊蹙，死咬著下唇不吭聲，唯有那雙清亮的眼中透著幾絲不安，林大則站在一旁也是滿面焦急，然而在看見燕沉山的剎那，林大先是一怔，緊接著便是狂喜。

“主子！人回來了！”林大急急忙忙去喚蘇融，誰知蘇融也早已看到了燕沉山。

二人目光相對瞬間，又匆匆移開。

蘇融冷著臉不吱聲也不動作，就這么冷冷地看著燕沉山，唯有他狐裘下緊握著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緒。

旁人無從在意，燕沉山卻敏銳地感知到蘇融在見到他后整個人都松懈下來。

這是在擔(dān)心自己？

燕沉山心頭蕩漾，面上卻也不顯，一步步走回府中。

林大又急又氣，跑來就是給了燕沉山一拳，垂在他的肩膀上，怒道：“你跑哪里去了！讓你去送個信，天黑了都不回來！我還以為你跑了，不就是一樣?xùn)|西沒了嗎，你要是真沒拿走，只管和主子說，主子查明后必不會冤枉你，何至于……”

燕沉山側(cè)身躲開林大的拳頭，淡淡說道：“我沒偷。”

神態(tài)從容，面色整肅。

說罷，燕沉山步步上前，走至蘇融面前，忽地一步斜跨就這么半跪著，仰頭看向面色冷然的蘇融。

蘇融抿唇不語，齒尖卻不住研磨下唇，一雙明亮的眸子已經(jīng)褪去血絲，此刻只余如月色般輕柔的霧。

“我沒有偷拿東西。”燕沉山再次開口，神色卻溫柔許多，“我下午在找鐵匠鋪，想為主子重新打一把匕首，雖銀兩不夠，但因我的疏忽而導(dǎo)致失竊，主子罰我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

“主子若是還生氣，不如再打一掌。”

說著，燕沉山又得寸進(jìn)尺地將自己面頰湊去，更是刻意送上自己早上剛被掌摑，此刻還留有紅痕的半邊臉，此時借著紅燭一照，生生將那三分的紅給印出了七分的慘。

蘇融望著那半張臉，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愧疚。

林大在一旁已經(jīng)看傻了，只見自家主子猶豫半晌，又借著燈火看了片刻，終于出聲道。

“罷了，此事揭過，不分是非打你是我……是我不對。”蘇融輕咳一聲，攏著手道：“你隨林大去我書房取藥，將臉敷一敷，明日準(zhǔn)你休息一日。”

說罷，蘇融便僵硬著邁開步子離開，好似身后有猛獸在追他一般。

燕沉山站起身來，方才的賣乖討巧之色瞬間消散，又是一派從容不迫的模樣，只是那目光卻沉沉地不知在想什么，望著蘇融離開的方向動也不動，像是在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