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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頷首:“當(dāng)然了,家屬最好能給病人一些必要的幫助。”
謝深被醫(yī)生的稱呼弄得一愣,但也沒多解釋。
“……那就好,我有時間就過來看他。”
走廊很長,四處是濃郁的消毒水氣味、飄散在空氣里病人的躁狂嚎叫。
越過這條走廊,通往的是另一個普通人的世界,只與精神病人無關(guān)。
謝深前腳剛踏出醫(yī)院大門,迎頭就遇見了捧著花束進(jìn)門的同事。
已婚同事手中一大捧熱烈紅玫瑰,疑似九十九朵,低頭羞澀,宛如少男懷春;警局著名不茍言笑的寡言男子謝深心情輕松,目中無人眼含笑意。
兩人四目相對,默契地斂容假裝無事發(fā)生。
“謝隊,好巧。你到醫(yī)院檢查身體么?”同事微笑。
謝深嗯了一聲:“你來探望病人?”
“是啊。”
“那不耽誤你了。”
兩人在門口一拍兩散。理論上,這事兒不會有人注意,畢竟警察探望一個案件中身世可憐的精神病人也沒什么奇怪的。但也不知道謝父在哪兒聽風(fēng)就雨,隔天謝深下班去他爸住處澆花,忽然就被查起了行程。
“那個精神病人,你去看他做什么?”
慢悠悠的語氣,以“午飯吃了嗎”做開頭,八卦之心昭然若揭。
謝深太了解他爹了,只要像往常被打聽時以高超演技三言兩語糊弄過去即可,頂多被旁敲側(cè)擊“隔壁的老陳孫女好久沒見過了,聽說是結(jié)婚了”之類。
“……因為他病了唄,外地人,在這兒沒個親戚朋友。”
謝深娓娓道來。不過這回他有心事,反應(yīng)無端慢了兩拍,露出一絲破綻。
謝父何等人物,當(dāng)場覺出不對了:“哦?他叫什么,哪兒人,有工作嗎,認(rèn)識多久了,有沒有別的案底?”
“您歇著吧,這有什么好問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把水壺一放,拎外套走人。
逃避?逃避就是有問題。
謝父了然一笑,緊跟其后,持續(xù)打探:“如果治好了就帶他出來散散心,到處玩一玩,他會不會下棋?五子棋、象棋這種?飛行棋也可以……”
都說了不是那種關(guān)系。
謝深被問煩了,干脆回警局加班。
忙了半天,心情卻不見好轉(zhuǎn)。
隊里的小妹不知情,還一個勁夸他:“謝隊好勤快啊。”
謝深得空找了個房間抽煙,被一個同事逮住了。
同事與他熟,說話沒什么忌諱:“怎么,你今天激素紊亂?”
“沒。”
“明天調(diào)休去喝酒么?”
說到喝酒,不得不想起還被關(guān)在醫(yī)院里的精神病人。
“算了,”他說,“我不去。”
下班之前,謝深又遇到了新來的小妹,剛從公安大學(xué)畢業(yè)就考進(jìn)來的,今年才二十出頭。
“欸,隊長,下班呀?”她飛快按了電梯,“我也去負(fù)一樓。”
“嗯。”
“謝隊回家嗎?我先走了。”
電梯在下墜,他的思緒在上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