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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值得。”晏西樓微微側頭,垂眸望著人因酒意泛紅的臉頰,不帶任何遲疑回答道,“論公,王爺是君,我是臣,臣子為護佑君上而赴死,值得;若是論私,更是值得不過。”
“你不疼么,那該多疼啊,可疼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不值得的。”傅良夜攥著晏西樓背后的衣袍,聲線顫抖,“多疼啊,我看著都疼。”
肩頭觸到一片溫熱,晏西樓愣了愣神,伸手去觸碰傅良夜的眼睛。
濕漉漉的,竟是流了淚。
這淚水像火一樣灼燒了他的手,惹得他心底也一抽抽地痛得厲害。
“王爺……”
傅良夜忽地嗤笑了一聲,帶著醉意搖搖晃晃地抬頭,伸手掩住了晏西樓的唇,不讓人繼續說下去:
“晏西樓,我……我告訴你個秘密——”
傅良夜的聲音很輕很輕,飄飄渺渺,仿佛被風一吹便要散了一般。他深深地望著晏西樓的眸子,像是要借此看進人的魂魄。
晏西樓眼神微恍,瞧著人瞳孔中的充血的紅線,那破碎悲愴的模樣,是他從未在傅良夜身上見過的。
“聽著,本王——本王殺了人。”傅良夜幾乎是喊出來的,他的眸子驚惶地顫動著,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晏西樓,你看清楚!我手上、身上都沾滿了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干凈的!我泡在至親至近的人的血里。陳舊的血、新鮮的血、母妃的血、阿蠻的血、沈卿的血、梅娘的血,你的血!我的夢里,也都是血,到處都是血。”
傅良夜說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驚喘著落下大顆大顆的淚。
“是我害死了梅娘、害死了阿蠻和沈卿,我有罪。那個刺客說得對,我是有罪之人。你千不該萬不該這般對我,千不該、萬不該和我扯上關系。說不準我就是那書上寫的天煞孤星,克親克友,晏西樓,你可務必、要離我遠一些。”
他扯著晏西樓的袍子緩緩跪下去,而后雙手掩面,淚水順著指縫無聲地落下。
這滾燙的淚水仿佛是滴在了晏西樓的心上,他屈膝蹲下,輕輕挪開傅良夜捂著臉的手,將人攬進懷中:
“醉了就開始胡說八道,什么天煞孤星?只有小孩兒才會信這些。”他的指腹貼上人微紅的眼尾,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目光相撞,晏西樓望盡人眼底的悲戚,也跟著黯然神傷。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后,就會……就會走了……”
傅良夜喃喃著,望著晏西樓的眸子,就那樣膽怯地望著,像是在看著什么即將要失去的珍貴的寶物。
“是啊,我都不知道,是你從未同我講過。”晏西樓輕聲道,撫上人的后頸,安撫似的揉了揉,“要同我說說么?”
傅良夜顫抖著肩膀,紅著眼眶,扯出個撕心裂肺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