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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有傅良夜捧著,謝阿蠻的身價漸漸壓過了樓內(nèi)幾個姑娘,成了挽月樓一曲難求的頭牌。
話說此日,傅良夜坐在二層雅間聽阿蠻唱曲兒,嘴里咿咿呀呀地跟著人哼著纏綿的小調(diào)。
邊上坐著兩位公子,一位是兵部尚書家的獨子韓軒,另一位是戶部侍郎家的小公子付鈺。這兩人心思倒未全在聽戲上,個個懷中抱著溫香軟玉,旁若無人般嬉戲打鬧。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阿蠻柳腰盈盈一握,眸中情思流轉(zhuǎn),更襯得她楚楚動人。
觀的是她足尖輕點,眉上生愁,水袖蹁躚;聽的是春情滿園,少女風(fēng)情,萬般愁緒。她將風(fēng)塵女子的百般寄托揉進那咿呀唱詞中,水袖舞出來的分明是少女靈氣。
傅良夜斂目假寐,折扇在手中緩緩地搖,搖出香風(fēng)陣陣,聽到動情處不由得輕嘆:
“生生死死為情多,奈情何!因情生夢,因夢成戲,死者可以生,生者可以死,阿蠻真可稱為活麗娘了!”
曲畢,一行清淚從謝阿蠻眼角滑落,她攥了巾帕拭淚,緩了片刻,朝傅良夜露出笑來,躬身見禮。
“瞧您這話兒說的,奴家身子卑賤,怎可和杜麗娘那般閨閣小姐相比?”
“你又何必自輕自賤?明日這眼睛怕又該腫成桃兒了!”傅良夜搖頭嘆息。
謝阿蠻每每唱《牡丹亭》必涕淚漣漣,明明平日里潑辣歡脫的人兒,卻總是要入了這場牡丹驚夢。
因此,傅良夜是不喜謝阿蠻唱《牡丹亭》的,好好的姑娘,日日以淚洗面,這算個什么事兒?
今日他來挽月樓尋阿蠻,碰見了韓軒和付鈺,他們找姑娘也就算了,還偏偏起哄,讓謝阿蠻唱一曲《牡丹亭》。阿蠻推辭不過只好應(yīng)下,果不其然,又唱哭了!
思及此處,傅良夜暗自憋了一肚子火氣。
“怎么不唱了?阿蠻姑娘,這段兒《牡丹亭》咱還沒聽得盡興呢,再唱一段兒可好?”
韓軒懷抱美人,聽著奏樂一停,話里帶著點兒不滿,他懷中的美人聞言也咯咯笑了幾聲:
“姐姐倒是唱呀,別不給韓公子面子!”
謝阿蠻不好推辭,只得笑著應(yīng)了聲好,清清嗓子又要唱起來。
身旁女子的嬉鬧聲在傅良夜耳中顯得愈發(fā)聒噪。見阿蠻又要唱,他終是忍耐不住,折扇一收,“啪嗒”一聲。
聲音不大,可在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永寧王的動作,不約而同地息了聲。
“既然王爺不愛聽了,那奴家便回去歇了。”
阿蠻朝著傅良夜俏皮地眨了眨眼,傅良夜心領(lǐng)神會,回以一笑。
“回罷,記得取點兒雪梨膏泡著喝,今兒個剛從宮里淘來的,好好兒潤潤嗓子。”
韓軒倒是未曾料到永寧王竟是如此看重這謝阿蠻,此刻細想,方才的要求簡直是胡鬧,也跟著賠禮:
“那是,那是,謝姑娘唱得累了,也該歇歇,歇歇。”
謝阿蠻拂袖離去,在旁侍奉的幾個姑娘也知趣兒地隨著阿蠻退下了。
韓軒察覺氣氛不對,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湊到傅良夜身前狗腿地賠禮,想把話兒岔開:
“昨兒個我爹喝了個爛醉,講了不少慶功宴上的事兒呢。他說王爺您 在席上同晏西樓比了劍…誒?您怎么收拾他的?快講講罷,讓我們倆也樂呵樂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