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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寶寶安靜了。
褚小悠想動不敢動,又不能叫林近言幫忙,只能期待寶寶乖點,艱難的起身靠在床頭。
如果一個月前有人說他依賴金主,他肯定肯定不信,但是現在褚小悠真的好想金主,想讓金主在床上抱著他安慰他,哪怕是幫他翻身都行。
可不行。
他還要面對寶寶可能是個畸形兒的事實。
褚小悠越想心里越疼,最近他肚子大了,胃口好了,也不那么愛尿尿了,但是懷孕中期的毛病開始犯,奶子會流出透明的液體,肚子上、腿上因為被撐脹的太厲害,有了妊娠紋。
褚小悠皮膚白,嬌氣的很,現在肚子皮膚被撐大,簡直像要吹破的氣球,一條條的妊娠紋像是絲線蟲一樣爬滿他的肚子、大腿,顯得越發的猙獰。
難受,得靠扛解決。
褚小悠心思紊亂的一直盼到天亮,六點多他熬不住了坐到窗前,羨慕的偷看晨練跑步的人。
作為一個宅男,褚小悠居然想逛街了⊙﹏⊙∥八點多的時候,林近言終于來了,褚小悠現在每天都只能跟他說說話,看見林近言進來眼睛一亮。
可他馬上看到林近言手上還拿著一份報告,褚小悠隱隱知道林近言要說什么,眼里的光芒乍然消散,低下腦袋等林近言過來。
“檢查結果出來了,可能不太理想。”林近言顯然做了諸多準備,說這話時雖然聲音不平靜,但還算穩重。
可褚小悠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心里拉扯的疼,說不出一個字來。
林近言眼里泛著血絲,顯然一夜沒睡好:“小悠,這個只是篩查,要確診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那怎么檢查?”褚小悠馬上問。
“羊膜穿刺,用一根長針,刺進你的肚子,然后從里面抽取羊水。”
寶寶就在羊水里啊。
褚小悠聽著林近言的描述,捂著肚子的指尖發白:“不會傷到寶寶么?”
“不會的,但有一定的風險,大概千分之三的幾率會導致流產……但流產的基本都是染色體異常的。”
自覺把自己歸為染色體異常的,褚小悠臉色更加難看,他盡量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歇斯底里:“能不能不做?”
“小悠,我們要確診……”
“不能不做么?”褚小悠猛的抬頭,:“反正無論如何我也要生下他,不做不行么?我不想傷害他。”
“小悠,也許確診的結果是陰性的,孩子根本沒有問題,那你就能放心的生下他,如果是陽性的,我們也可以早做準備。”
褚小悠聽到準備兩個字猛的站了起來,像一頭炸毛的貓一樣警戒的看向林近言:“準備什么?像我爸媽為他們乖兒子做的準備么?把我性別填成女人?”
林近言怒了:“褚小悠!你胡說什么,你是這樣的人么?我是這樣的人么?”
他們當然不是這樣的人,但是壞人做壞事前,有幾個人知道自己會變壞的。
褚小悠別過頭,他不要再無謂的等待了,反正無論孩子怎么樣他都要生下他,要不然他就陪孩子一起死。
把一個畸形人生出來,孩子會變得跟他一樣,從小就惶恐的看著人群對著他竊竊私語,異樣的、同情的、欺凌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把他鞭笞的體無完膚。
就是這些人,讓褚小悠越來越自卑,膽小,甚至不敢在別人面前露出一點皮膚,活的比老鼠還陰暗。
除了跟金主在一起的時候他能表露自己,他從來都是羨慕的看著別人快樂。
“我不要做檢查。”褚小悠抽了一下鼻子,不讓自己哭:“我不做檢查了。”
林近言唰的站了起來:“檢查你一定要做,你他媽要相信科學,而且就算有問題怎么樣,我跟你還養不活他?”
聽到這句,褚小悠手指猛的掐進手掌心,眼里發出盛光:“養活又怎么樣?我也被養活了,但我有自尊么?我有幾天是快樂的?”
空氣猛然變的窒息。
褚小悠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想做什么了,他感覺自己被恐懼掠住,腦海里亂七八糟的,他不想傷害寶寶,但也許生下寶寶就是對他最大的傷害。
“林叔,如果孩子將來質問我為什么生下他,難道我要告訴他是因為我怕死,所以我才生你?”
到了現在,褚小悠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勇氣面對寶寶,一個怪物生下的孩子,這就是他孩子的標簽,因為這個標簽,他會受盡歧視。
就像林近志,就算他不怨林近言,愛護林近言,但是他一生都被拖累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要讓寶寶變成第二個林近志……或者林近志跟林近言的結合體么?
一個比他們都要悲慘的人。
褚小悠這一刻,幾乎想帶著寶寶一起死了。
林近言手發抖。
他對褚小悠其實沒辦法。
褚小悠尊敬他,信賴他,愛護他,卻不夠親近他,褚小悠沒法跟他無話不說,更沒法跟他一起面對。
他保護不了褚小悠,這么多年他盡量把自己活的像個人,但是也僅僅如此,就像一只受傷的貓保護不了另一只受傷的貓,因為一場雨來了,他都沒法給褚小悠撐傘。
他只能趴在這只小貓身上,替他遮風擋雨,然后淋濕兩個人。
林近言顫抖的摸出一包煙,點不燃:“小悠,當我求你了,我們去做檢查,無論什么事情,我們都和你一起面對。”
褚小悠不說話。
林近言脾氣本來就有點暴,平時毒舌,一傲嬌起來還口不擇言。看到褚小悠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他眼睛壓抑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