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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枝勸他,“可是…”
“不要太醫(yī)……只要你在這。”陸景策肯定道,他依然沒有放開沈憐枝,憐枝發(fā)覺他這些日子愈發(fā)孩子氣了,可這個時候也只能順著他,他朝不遠(yuǎn)處的宮人使了個眼色,那宮人即刻心領(lǐng)神會,步伐匆匆地出去替陸景策請?zhí)t(yī)去了。
而沈憐枝則順著陸景策的力道坐到了他身邊,陸景策滿臉是血,憐枝嘖了一聲,“臟死了——不要碰我。”
可話雖這樣說,手卻捏著帕子為陸景策將臉擦干凈了,憐枝索性也翻上床榻,攬著陸景策的肩膀,又親手將那碗快涼了的藥喂予陸景策。
他伺候人的手藝依舊很不怎么樣,還是老樣子,小半倒了出來,手也拿不穩(wěn),險些要拿藥將陸景策灌得嗆死,陸景策嗆咳個不停,憐枝看的心驚,有些內(nèi)疚地拍拍他的后背。
陸景策喝了藥,整個人癱在榻上,他沙啞道:“真暗。”
憐枝往邊上輕輕吹口氣,將一邊兒燭臺上的蠟燭吹滅了,“滅了燈了,這才暗的。”
陸景策笑了:“憐枝。你騙我。”
他的手,又往邊上摸索著,摸到了憐枝抻直的手指,手掌,他用那種輕柔的手法捏著,好像那是一塊,他分外愛惜的羊脂美玉,“憐枝。”
“你怪我,你怨我,我知道。”
他的手指又捏著憐枝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捏著,兩個人的手指繞在一起,在黑夜中顯現(xiàn)出幾分纏綿的意味來,良久,陸景策才說,“哥哥也不想。”
“我好像快死了。”陸景策說。
他在如此一個安靜的夜里,用這種輕至嘆息的語調(diào)說這樣一句,冰錐一樣倏然刺進沈憐枝心里的話,陸景策的手指插進了他的指縫,“不論你信不信——我那時候,是真抱著必死的決心下的手的。”
“我以為我立刻便會死,誰知道老天還給了我這樣一段,茍延殘喘的日子。”陸景策自嘲般的開口道,“真丟人啊。”
陸景策感受到憐枝的手動了動,他以為憐枝會將抽走,實則不然,他更用力的,更嚴(yán)密的握住陸景策的手,兩個人的手指幾乎釘死在了一起。
沈憐枝冷笑:“哦,'抱著必死的決心下手'的,你還真是能狠下心來啊,怎么,不嫁禍給別人了?”
“你早就發(fā)現(xiàn)了啊。”陸景策這話竟然帶幾分笑音,如果此時點著蠟燭,憐枝便能看到陸景策微微上挑的唇角,那是一種欣慰的,又憐惜的笑,“可你既然發(fā)現(xiàn)了,為什么又肯留下呢?”
憐枝不答,他皺起眉來,有些煩悶地轉(zhuǎn)過頭,“少問廢話了。”
“好吧。”陸景策無奈道,“那么我問問你——”
“如果我死了,你會高興嗎?”
“高興,怎么不高興——那恐怕是再好不過的是了,非得喝一壺好酒來慶祝,所以你快死吧,我求菩薩告奶奶地希望你早點死呢!”憐枝沒好氣道。
陸景策聽著他說,聽得不住笑,整個人笑得不能自已,而后側(cè)過身微拱著背悶聲嗆咳起來,“那我爭取……爭取早點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