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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日娜怔愣許久,柳眉倒豎:“小產?小什么產,你們一個兩個都昏了頭了——那沈憐枝先前不是口口聲聲地說自己是個男人,無法像女子一般懷胎生子么?現在又在搞些什么鬼把戲!”
話雖是這樣說,可蘇日娜也曉得憐枝身體有異,看斯欽巴日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也是鼓聲不斷,蘇日娜頓了頓,試探著開口:“你說他小產…那么他……何時有的喜啊?”
蘇日娜方說完便后悔了,她也是糊涂了,這沈憐枝才小產,她又提起這一茬了,好在斯欽巴日只是沉默地伏著身子,沒有接話。
“這孩子來得蹊蹺。”蘇日娜沉吟許久才道,她說話從不拐彎抹角,一陣見血,“你這頭才下定決心要對周國動手,他這廂就有身孕了——”
“更不必說他與那周國楚王之間如此不清不楚……依我看,他這一胎保不齊是個孽種。”
“沒了也好。”蘇日娜道。
斯欽巴日再次望向她,那深深的一眼將蘇日娜含在喉嚨中的那一句“孩子是怎么沒的”給硬逼下去了——蘇日娜睜大雙眼,目光在斯欽巴日布滿劃痕的脖頸,以及前襟松垮的衣物上來回逡巡著。
斯欽巴日垂放在身前的兩只手在不住地顫抖,手心血紅一片,他跪坐在獸皮毯上,濕潤的雙目竟有幾分迷惘。
手掌上的血已干涸了,可斯欽巴日仍然記得他的掌心滑過憐枝大腿時,那溫熱黏膩的觸感。沈憐枝兩條腿抖若篩糠,胸膛劇烈起伏著,斯欽巴日握住他的肩頭,聲音帶著自己也未察覺的慌張:“沈憐枝……”
“沈憐枝!!”
憐枝沒有回答他,他的面頰反倒是變得越來越蒼白,斯欽巴日顫抖著用獸皮將他赤.裸的身軀裹起,用干凈的手背擦憐枝額上的汗,只是汗與血一樣,愈擦愈多。
“沈憐枝?你醒醒,沈憐枝……巫醫,去找巫醫!!”斯欽巴日紅著眼睛沖出王帳,他揪著旭日干的衣領,用狂暴來掩飾他的慌張,“快!讓巫醫過來!!”
“閼氏……閼氏他……”斯欽巴日有些哽咽,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腦海中再次劃過涓涓小流淌過白皙腿肚,自腳根滴落在地上的刺目情景。
他閉上眼,終于沙啞著說出了那句話:“他小產了。”
這四個字有如晴天霹靂,旭日干也木楞在原地,緩了好一會才干澀地應下,而后同手同腳地前去找巫醫。
不知過了多久,才見旭日干將巫醫帶回了王帳,斯欽巴日頹然地站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巫醫解開憐枝身上裹著的獸皮,用沾了藥汁的帕子擦拭他的身體。
那帕上殷紅的血跡刺痛了斯欽巴日的雙眼,他有些艱難地閉了閉眼,走到了王帳另一側——耳側時不時傳來沈憐枝輕微的痛呼聲,那聲音像密密麻麻的銀針一般深扎進斯欽巴日的心中。
“是我……”斯欽巴日已克制不住哭腔了,聲音顫抖悲切,“是我……我一時糊涂,才叫那孩子……那個我與他的孩子,還來不及出世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