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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枝穿戴畢后,便跟著斯欽巴日出了王帳,只是一出去便犯了難——憐枝自打來了大夏后,出王帳的日子都屈指可數,這回是第一次出遠門,“我不會騎馬?!?
將馬匹牽到憐枝面前的斯欽巴日略睜大了眼,很是不可思議地問:“不會騎馬?”
實在不能怪他——夏人不論男女老少,個個兒擅騎射,憐枝有些羞赧:“從前在周宮時有學過,可惜只會一點,騎得不好。”
是學過,卻也沒學多久——憐枝從馬背上摔下來,險些摔斷了骨頭,于是陸景策不許他再騎。
“你要騎馬,便坐在我的馬上,表哥帶著你騎,這樣便不會再摔下來了…憐枝,你說這樣好不好?”
那時的憐枝自然覺得極好。
斯欽巴日“嘖”了一聲,兩指彎曲在口中吹了聲哨兒喚來自己的馬,他牽著憐枝的手,“腳踩馬鐙上,跨上去?!?
待憐枝翻上去后,他也利落地跨了上來,斯欽巴日兩腿一夾馬腹,低喝了聲“駕”,馬便往前沖去。
斯欽巴日一手抓著韁繩,一手環抱著沈憐枝,他將下巴靠在憐枝的肩窩,有些壞心眼兒地沖他耳根吹了口氣,“這樣也不錯?!?
這任性的少年單于帶著他的閼氏,旁若無人地出了單于庭,他的馬后跟著一眾臣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南方去。
單于庭以南是于都斤山,離單于庭不遠。于都斤山脈綿延不絕,橫亙草原中部,此時正是八月,山上林草茂盛,生意盎然,山腳河流蜿蜒——這地方憐枝并不陌生,大夏的祭祀之地龍城亦在這附近。
斯欽巴日騎術出眾,憐枝不覺得馬背顛簸,反倒體會出幾分跑馬的暢快,憐枝抓著韁繩,呼哧地喘著氣,還不等傳過氣來,卻覺得自己的后背好似被人拍了拍——
“沈憐枝,抬頭——大周使臣到了。“
憐枝倏然抬起頭,在那剎那間,他幾乎聽不到耳畔的獵獵風聲,聽不到由遠至近的紛亂馬蹄聲——那一刻,天與地都變得那么渺小。
盎然綠意間,那馬背上的挺拔身影變得愈來愈近,愈來愈清晰,與他記憶深處分毫不差。
憐枝的牙關輕輕抖動著,淚水遏制不住地滑落面龐,他甚至無力抬手為自己拭淚,一顆心緊澀地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臣——陸景策,參見大王。”
“參見……閼氏?!?
閼氏,憐枝。
多么相近的兩個詞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