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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日娜皺著眉看向他,用一種很不可置信的語氣道:“閼氏,你不知吃肉要用刀割嗎?”
她在桌上點(diǎn)了點(diǎn),憐枝這才在自己肘邊看到一個(gè)圓鼓鼓的牛皮套子,里面裝著一把小小的匕首。
沈憐枝羞憤欲死,若不是蘇日娜這樣明白地告訴他,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拿起這個(gè)牛皮套子看一眼。小安子看看他,又看看那只匕首,急慌慌地將匕首拿過來替憐枝割別的碗碟中的肉。
他打著哈哈:“是奴才該死,奴才侍奉不力,閼氏……奴才請閼氏責(zé)罰。”
沈憐枝的頭幾乎要低到碗里了,哪怕小安子將割好的肉再端到他面前來,他也再無半分的胃口。
蘇日娜看了他一會,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肉塊,一面接過貼身侍仆遞來的帕子將手擦凈了,一面又狀似不經(jīng)意地開口道:“聽聞閼氏是陰陽同體。”
距離方才出洋相還沒過多久,憐枝只覺得方才那些收回的千千萬萬道視線好像又再次落回自己身上了,只是這一次,他覺得比方才更難堪。
夏人們毫不掩飾的目光幾乎要將他剝盡,沈憐枝身上明明穿著胡服,卻覺得自己仿佛赤.身.裸.體,夏人看他,像看一個(gè)新奇的死物。
沈憐枝驀然又想起自己與斯欽巴日初見時(shí),他也是這樣,殘忍地逼他親口將自己最難以啟齒的缺陷之處說出來。
憐枝幾乎有一種要將這整個(gè)帳子都燒光的沖動,只是他不敢。
“閼氏。”
“我是。”沈憐枝抬起頭來,眼眶通紅,“我是。”
蘇日娜注意到他眼角的一抹晶亮,兩唇向下一撇,聲音微沉道:“這里沒人欺負(fù)你,沒必要裝得這樣委屈,閼氏。”
她如此高高在上,根本體會不到半分憐枝的痛苦,蘇日娜甚至不想聽沈憐枝的辯解,她單刀直入地問道:“閼氏能如女子一般懷胎生子嗎。”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眸光更犀利、更深刻,幾乎如無數(shù)道刀鋒一般將沈憐枝的皮都給扒光了——夏人,不僅要他的脊梁骨,還要將他的脊梁剁碎了煲湯。
沈憐枝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怯怯地回答她說“可以”,又或者模棱兩可地回一句“不知”,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不想這樣答話。
他很生氣,他真的太生氣——沈憐枝深吸了一口氣,一只手撫上了自己小腹,他一掃先前畏怯的姿態(tài),“我不能。”
“我不能如女子一般懷胎生子,一輩子都不能。”
“公主另請高明吧。”
沈憐枝說完,心中竟有一種釋然之感,他終于挺直了背,哪怕只有那么轉(zhuǎn)瞬即逝的一小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