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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鬧了這樣一通,氣也不喘,一聲不吭地將匕.首插.了回去,而后默默地轉過頭,看了沈憐枝一眼。
暗色之中,他那雙眼眸更顯幽綠。這深深的一眼讓憐枝背脊骨汗毛直豎。斯欽巴日站起身,他微昂著腦袋,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看起來像一匹倨傲的狼。
他一只手還緊緊抓著那張狐皮,斯欽巴日沒對憐枝說一句話便轉身走了。
憐枝以為他是想將那張狐皮帶走——實際上并非如此。
帳子被人掀開后,又被風吹起許久,憐枝看見斯欽巴日將那張狐皮隨意地扔在了某個骯臟的雪坑里,而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之后有好幾天,沈憐枝都沒再見過他。
***
草原上有個規矩,單于大婚,各個部落皆要前來單于庭道賀,這些部落的王與王妃皆要等上個十天半個月才許離開。
憐枝做這個閼氏也有一段日子了,算算日子,這群部落王及其親眷們也該離開了。這本沒有什么,只是,單于的親姐蘇日娜決定在各個部落離開前,宴請其親眷。
新單于英武卻年少,更需各個部落支持,這宴席呢,是盡禮數,顯好客之道,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只苦了憐枝,自以為是個男人,卻因著這個閼氏的身份,被歸為女眷,也要出席——憐枝很是頭痛,不只是因他怕生,不愛赴宴。
更主要的,是和親此事他本就不愿,招架一個斯欽巴日已是很難,更不必說他血濃于水的姐姐。
沈憐枝這個性子不大討喜,也不會說漂亮話,他很怕與人生出什么摩擦,故而對許多事一避再避——
前些日子,蘇日娜曾經來找過他一趟,彼時沈憐枝剛歷經過“自戕未遂”,與“擅丟狐皮”兩件大事,他聽完小安子的話,還以為蘇日娜是來秋后算賬的,很是驚慌。
沈憐枝一時糊涂,謊稱身體不適,給蘇日娜打發走了。
這借口漏洞百出,蘇日娜但凡不是個傻的都不會信,誰知對方聽完神色不動,只留一句,“閼氏好好養著身子”,便離開了。
憐枝雖然“逃過一劫”,可心里那塊石頭卻一直沒有落下。
“我總不能稱病一輩子?!鄙驊z枝重嘆一口氣,一面接過侍仆遞過來的潔白胡服,一面轉頭與小安子咬耳朵,“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去便得了?!?
小安子附和道:“閼氏是有福之人,在大王那等暴戾恣……之人手底下都能撿回一條命來,何況是其他人呢?況且當著宴席上那么多人的面兒,大公主也不可能真對閼氏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