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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安子。
這主仆倆一個樣,一見面,先抱著大哭了一通,哭夠了,才互相給彼此擦眼淚。
小安子義憤填膺:“殿下,昨日奴才四處打聽了一通,惠寧公主壓根兒不是得了急病身亡的,她是跟人跑了!”
沈憐枝聽完,很不是滋味,他比惠寧大一點,卻老挨這個小妹妹的欺負,兒時惠寧捅出什么簍子,也叫他背黑鍋。
現在好了,連和親這種“好事”也讓他頂包,自己跟心上人雙宿雙飛,去宮外過好日子了,叫他去草原伺候蠻人,弄得他與表哥有情人分離。
壞蛋惠寧……沈憐枝真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
小安子也知道沈憐枝心里不好受,撿好話說給他聽,“殿下,您別難過了,奴才還聽說,皇上追封了儷妃娘娘為孝儷皇貴妃。”
儷妃是沈憐枝的生母,當年是很受寵的,若憐枝是個正常的男孩兒,皇帝沒準還會立她為皇后,那么他就是太子了,何至于去草原受苦啊!
說來說去,都是他身上那個多出來的玩意兒鬧的,沈憐枝真是恨死了,“追封有什么用?人都死了,追封成太上皇也沒有用!”
說罷,又扭過頭,準備掉金豆豆。
那之后,他又在屋子里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
第三天丑時,他方睡著,便被好些個魚貫而入的女官吵醒了,那些女官后面還跟著一大群宮女,手里捧著鳳冠,捧著紅嫁衣,還有一水兒的胭脂水粉。
沈憐枝像個傀儡似的任她們折騰,任她們在自己的臉上涂上厚厚的脂粉,將自己的頭發(fā)梳成女子出嫁的發(fā)髻,穿上樣式繁瑣的火紅嫁衣。
待梳妝完畢后,天光已大亮,女官攙扶他的手要將他往外送,正巧門自外被人推開,沈憐枝抬起頭,與門檻外高大的男人四目相對。
就那一眼,沈憐枝差點沒認出他來。
陸景策像是幾日都沒闔眼,臉色慘白如鬼魅,兩頰凹陷,原本穿著正好的衣裳顯得寬大了不少。
他瘦了這樣多,才不過過去了短短兩天,二人之間便今非昔比了。
陸景策怔怔地看著他,看了半晌,才垂下眼眸苦苦一笑,他淡淡道:“我們憐枝,明明是個男兒郎。”
沈憐枝忽然就覺得委屈,他頂了惠寧的位置,她們要將他打扮成一個女人,可他何嘗愿意呢?他只覺得痛苦。
陸景策摒退了女官,跨過門檻,門扉合上,而后與沈憐枝面對面地站著。
“表哥。”沈憐枝撲進他懷里,心臟窒息般痛,為他自己,為陸景策。
陸景策將下巴擱在沈憐枝肩膀上,雙臂緊緊擁著他,這樣永遠鎮(zhèn)定自若的人,竟因他而不住地細密顫抖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