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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清吧。
從店門進來,走三兩步,拐兩道彎,似有一道屏障隔絕了街上喧囂,劃出另一個安靜的世界。
月光的裝修以棕黑色調為主,燈光是暖黃色,偏暗,酒吧中央是一小型舞臺,上有一架三角鋼琴,舒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
這兒仿佛被施了什么魔法,每個人進來后都會不由自主放輕腳步,店內除了樂曲聲和客人的小聲私語,便是酒液注入玻璃杯時的嘩嘩聲。
可惜魔法也有失靈的時候——
“孟云柏你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虛,再賣關子我走了!”
吧臺邊,高腳凳上的男人神色懨懨,眉目間充斥著化不開的郁氣,左手一刻不停地翻弄著一個精致小巧的打火機,淡藍色火苗一次次燃起又熄滅,終于,他的不耐煩越過臨界值,開始罵罵咧咧。
男人個高,腿長,即使在這么高的椅子上,整個腳掌也能輕松觸地,一席藍黑色戧駁領西裝,莊重得像是剛剛結完婚的新郎,但這身打扮顯然與清吧內的輕松氛圍格格不入。
季霄正是剛結束一場訂婚典禮。
不過,他不是新郎,新郎是孟家二少——季霄思慕多年無果的對象。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季霄屁顛屁顛圍在孟星竹身邊數年,戀愛寶典中的招式一招不落統統使過去,都不得佳人青睞,偏孟星竹和謝家那位一見面就跟王八看綠豆似的,看對了眼,二人從相識到墜入情網,再到訂婚不過短暫數月,堪稱天作之合,一時間羨煞了無數人——季霄除外。
不巧,孟季兩家是世交,季家獨子如果不參加孟家少爺的訂婚典禮,說不過去。
萬般無奈之下,季霄腆著張比榴蓮還臭的臉,出席了所愛之人的訂婚儀式。
禮畢,孟云柏作為孟星竹的大哥兼季霄的至交好友,在季霄周身氣壓低到極點的時候,深感責無旁貸,火速拉著人逃離現場,到自己偶然間發現的酒吧解悶。
他在季霄肩上輕拍兩下,以示安撫,順便按住準備起身的男人,“別急嘛,稍安勿躁,都說了是驚喜,我還能誆你不成?”
話音剛落,全場光線暗下,爵士樂停止播放,店里瞬時一片死寂。
舞臺正上方的冷白色的燈光緩緩亮起——
一個黑發及肩的少年,左手握小提琴,右手持琴弓,不疾不徐來到了燈光之下,側身站好。
在看到燈光下少年那張臉的一剎那,季霄瞳孔驟然緊縮。
他不敢眼前所見,猛眨兩下眼,再往舞臺上看去。
媽的,怎么還是這么像。
難以置信,這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相像且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
“怎么樣?”孟云柏嘚瑟抖腿,附在季霄耳邊輕語,“這人竟然比我還像星竹,如果不是確定我爹只生了我們兩個,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老孟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季霄橫他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伴隨著一聲有力的低音和弦,鋼琴前奏響起。
前奏響了會兒,少年才撩起一頭濃密黑發往后撥去,略一歪頭,拿起小提琴在鎖骨上夾好,空出雙手,旋緊琴弓。
在鋼琴伴奏的某一個節點,少年抬起右臂,揚弓——
琴弓落下,弓毛與琴弦高速摩擦,一串緊而密的悠揚高音響徹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