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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 這事對徒磊而言也是無枉之災啊。
雖說變了世界,而且前世今生的情況不盡相同,但大方向至少沒多大的變化,就憑著這一點子線索, 徒磊可說是早人一步, 來京之后便讓人暗暗布置了不少后手, 這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廢太子的冤屈給揭了出來。
再加上本就偏向廢太子的舊屬也各顯神通, 廢太子被廢的真相沒多久就傳遍了全京城, 再加上又是大比之年,好些讀書人會集京城, 人人都談論著此事,要是不知道此事,說不出個五四三的, 那便不僅僅只是落伍,而是無知了。
眼見這輿論越發偏向廢太子, 事情就要上軌道之時,夏興全竟然提議讓徒磊去賈家家學讀書!
聽到夏興全的建議之時,徒磊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夏爺爺,你在說啥?風太大了我沒聽清楚?!?
夏興全笑咪咪道:“磊公子也是時候該去讀書了,多學一些總是好的, 要是將來連折子都不會看了,這怎么可以呢?!?
也是他先前疏忽了,竟然忘了磊公子的功課得捉緊了,要不是可卿姑娘讓人給磊公子和鐘哥兒送了書包過來, 他幾乎忘了磊公子還得上學的事兒。
他也就磊公子上學一事細細問過秦業, 秦業雖是因為宦囊羞澀, 這才打著讓自個兒子去賈家家學附學的主意,但事關自己的親骨肉,秦業自然是做過研究的。
按秦業所說,賈家家學雖然算不得好,不過也算不得差了,還曾經教出像賈珠這般當真才華驚艷之人,可見得也是個能讀書的地方。
而賈代儒此人也有幾分學識,曾是大晉朝的秀才,雖然一直不能再上前一步,不過這大半也是因為被榮國府所拖累,并非其學識不足。
當然,賈家家學最高也不過秀才,倘若是要認認真真考舉人進士之人,賈家家學或許不合適,不過給蒙童啟蒙倒是成的,橫豎磊公子也耽誤不了幾年,早晚都會回宮,到賈家家學里附學,倒也方便。
對于重活一世竟然要再重新念書一事,徒磊是一臉懵逼的,再聽見夏興全的理由,他忍不住嘴角微抽,“看折子這種事還太早了,而且我識字啊。”
做為一個曾經的學生檔,他好不容易從上書房里出來了,打死都不想再回去念書了。
要知道,當年大舅舅的那個什么抄一百二十遍……著實折騰死人了,明明都背的滾瓜爛熟了,但非得還得再抄足一百二十遍,想想當年在上書房讀書的日子,他除非想不開才會再想來上一回。
夏興全笑咪咪道:“公子雖然識字,但也不過是宮女、太監們胡亂教的,當不得數,怎么說還是得正經的去學上一學才是?!?
他頓了頓嘆道:“也是老奴的不是,前些年的時候都沒想此事,險些誤了公子的功課。”
想當年他們避居在金陵之時,一心只想著把磊公子好好的平安撫養長大,從來沒想過磊公子還有能回宮的一日,著實擔誤了不少磊公子的功課,好在磊公子還小,還補的回去,要不他當真就成了千古罪人,對不起先后與廢太子了。
徒磊心中一,頓時想起他這一世全然沒有上過學,也不過就跟照顧他的宮女、太監胡亂學上幾個字罷了,連正經的三字經都沒有讀過。
好在這段時日以來他和黛玉都是靠著傳聲蠱溝通,大半的事兒都是用說的,并沒有寫些什么,不然只怕以原本的磊哥兒的文盲程度,說不得早讓人起疑了。
徒磊微微一嘆,看來重活一世也不見得有那么好,光是扮做蒙童,從頭學習便是一大難題,好在現在發現的也不晚,仔細一些,總能蒙混的過去。
再想一想黛玉跟他抱怨被林如海拘在家里學刺繡一事,徒磊默默地為黛玉點蠟,老太婆被她大舅舅寵慣了,平時壓根不動針線的,再加上進宮之后事事有宮女、太監代勞,根是不知道幾十年沒拿過針了,突然要她回去學刺繡……
徒磊認真的比較一下,和被刺的滿手指的針孔相比,好像還是他這兒比較輕松啊。
夏興全都這樣說了,徒磊也不好不讀書,于是只好包袱款款,跟秦鐘一起到賈家家學上學去。
別看秦可卿是個閨閣女子,但對于徒磊與秦鐘上學一事可是極在意的,不但讓人送了她親手做的書包過來,里頭還備好了文房四寶,并著幾本新書。
當然,說是親手做的書包,也只有給徒磊的那一個當真是秦可卿親手做的,給鐘哥兒的那一份則是秦可卿讓她身邊的大丫環做的,不過除了秦可卿身邊的幾個貼身伺候的人之外,外人瞧著也著實分不出來。
書包雖有不同,但備的文房四寶與新書倒是一樣的,新書是一整套的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都是再基礎也不過的啟蒙書籍。
而那文房四寶雖然算不得名貴,但也夠讓兒童啟蒙之用,光是這兩套新書并著文房四寶,少說也得十來兩銀子,即使是以秦業這般的官員,要備上這些東西,也著實夠嗆。
秦業雖然不愿意占著養女的便宜,但也不會事事計較,只是將秦可卿送來的禮物親手交給了秦鐘,要他別忘了他姐姐待他的好。
眼見廢太子之事大有希望,秦業歡喜之下,與秦鐘也略略說的多了點,這話里話外便是要他敬著秦可卿,讓著鈞哥兒,不許他與兩人置氣了。
他也不是不知道鐘哥兒對他重視可卿與鈞哥兒勝過于他一事而有所不滿,只不過鐘哥兒年紀小,藏不住事,這些年來他也不敢告訴他可卿和鈞哥兒的真實身份,只能一直壓著兒子,不讓兒子惹事。
秦鐘當真秦業的面乖巧的應下,但回房便不屑的隨手把書包一丟,和自家奶嬤嬤──劉嬤嬤訴起苦來了。
他扁著嘴委屈道:“跟姐姐的嫁妝相比,這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也就只有爹爹,一直偏著姐姐,把大半的秦家都給姐姐賠嫁了,如今來了鈞哥兒,爹爹的注意力更是全落在鈞哥兒身上了,就連我都退了一步了,真真不知道那個是爹爹親生的?!?
說到委屈處,秦鐘忍不住紅了眼眶。
大凡人家都是疼兒子勝過女兒,有什么好的都是緊著兒子用的,唯有他爹,事事都和其他人反著來,好東西都是緊著女兒和外人用的。
當年姐姐在家之時,他還小,感覺不深也就罷了,但如今和釣哥兒一比,他無論食衣住行件件都不如鈞哥兒,可卿更是待鈞哥兒遠勝于他,秦鐘一比較之下,頓時忍不住酸了。
本來秦鐘仗著自己是秦家名正言順的哥兒,沒少給秦釣(徒磊)找事,只不過每次都被秦鈞不輕不重的反擊了回來,還害得自己遭了罪,次數一多,秦鐘也不敢當著秦業的面說秦鈞的不是,只能夠私下跟著劉嬤嬤吐苦了。
一提到這事,劉嬤嬤也忍不住抹了抹淚,不只小主子不明白,就連她和先太太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