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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芯愛不坐下,站在自己身旁。元載赫有些尷尬,忙說道:“我以前,離家出走過幾次。沒有地方可去,就住在這里。”
“哦,怎么會離開出走呢?我看你媽媽的脾氣很好呀,肯定不舍得兇你。”芯愛道。
“媽媽的確從來沒有兇過我。”元載赫沉吟了半響,道,“可是我很逃避自己的生活。直到最后知道自己無處可逃,才打消了離家出走的念頭。”
“嗯。”芯愛淡淡地應了一聲。她不知曉元載赫到底有什么樣的過去,又擔心自己的詢問給元載赫帶來麻煩。唯一能做的就是也坐下來,像元載赫一般,陪在他的身邊。
這樣真的很驚險,車水馬龍就在自己的腳下。七層樓高,如果摔下去,只怕會死得很難看。但是,也蠻刺激的。
“你什么都不問……”元載赫笑了笑,“可是肯定覺得很疑惑吧。對,他是我爸爸,生理意義上的爸爸。對我來說,他毀了我母親的仇人。當初,我的母親才十四歲,就成為了d.n的一名練習生。只是,我母親還沒有經歷過訓練的艱辛,因為相貌的出眾就享受到了踏入上層社會的奢華和浪漫。他有家室妻兒,卻像一個火熱的毛頭青年一般追求我的母親,母親同意了,甘愿成為他身后那個再也不見世面的女人,甚至生下孩子。因為他不愿母親的存在、我的存在對他的聲譽有任何影響,所以母親帶著我來到這個小城市,隱姓埋名生活。其實也不算隱姓埋名吧,我從出生起,就沒有沿用自己生理上的父親的姓氏。而母親,最大的樂趣就是等待他的到來,施舍的那一點點家庭的感覺。當我長大了,意識到了的時候。我反抗過,我希望母親可以脫離他,就我和母親兩個人生活。可是,母親做不到。母親已經無法離開他了,我不知道那是愛,還是依賴……”
元載赫的語調很冷靜,就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般。芯愛不知道,他要經過多少次的重復咀嚼這份辛酸,才能淡然地講出來。一個難堪的“金屋藏嬌”的故事,一個懦弱無能的母親,一個占有卻不想負責的父親。
“你知道嗎?他真的是一個很殘忍的男人。他甚至不屑于用威脅殘害的方法,他控制一個人的辦法就是毀掉那個人,讓那個人再也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當初,母親沒能承受住他帶來金錢和享受上的利誘,再也不愿回到貧窮的生活中去。終于,母親成為了一株菟絲花,只能依附他生存。這一輩子,也許母親自己不覺得難受。可是,我看著卻無法接受。我多么希望母親可以獨立些,可以自己去為生活奮斗。可是,我哪里有資格,我從小到大上學生活的花費也是他提供的。我只希望,我能夠早日獨立,早日逃避他的掌控和陰影。但是今天,你和他碰面了,我卻不那么相信自己了。從那次拍戲開始,他一直在利誘你。讓我開心的是,你從來都沒有迷失。我害怕,他會再想別的方法來,我真的不敢有任何冒險,不能接受任何差池……除了獨立,我想不出別的方法拜托他。他太謹慎了,我居然抓不到他的任何不法記錄……在軍隊的兩年,完全沒有他的消息,我以為我已經可以完全無視他了。但是見到他,我發現我居然還是很怕……”
平心而論,芯愛真的覺得金洪昌實在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掌握了人性的弱點。對于大多數人來說,不動搖只是因為誘惑還不夠大。若不是自己重活一次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芯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金洪昌一再誘惑下保持拒絕。
他一直都是以一個慈愛的長輩般的形象出現,利誘加感情欺騙。芯愛不過是他兒子喜歡的一個小女生,他就可以使出這么多手段并且沒有穿幫,可想當初的元媽媽到底面對的是什么樣的誘惑。
“芯愛,我對你比相信自己還要相信。幾乎每次,你的選擇都沒有讓我失望。當然,除了拍戲那次。可是,那次也是我自己多事,想要阻止,卻泄露了自己心思。可是,那個男人到底會怎么做?他會不會毀了你?我很怕,甚至連愛都不敢。”
元載赫說著,控制不住嗓音開始發起抖來。
芯愛屁股一蹭一蹭,挨近元載赫的身子,緊緊握住他的手,說道:“不用擔心。他不會,絕對不會對我做出什么來。你也說過,他從來不屑于使用威脅殘害的方法。我想,我絕對沒到這個分量會讓他例外。而且,你是他的兒子,他想掌控你,卻連給你們母子一個公開的名分都不敢。這說明,在他心目中,個人形象比你們母子兩個人都重要。所以,只要你不在乎他忽視他,他其實什么都不敢做,真的。”
芯愛知道自己的話說得很無情,可是卻是事實。看起來,金洪昌似乎很在乎元載赫。但是這么多年,不就是在她身上下了功夫嗎?他其實根本就是一個自私徹底的懦夫,他只是享受著元媽媽的愛慕和崇拜罷了。
至于元媽媽,既然連元載赫都沒有辦法,她又怎么可能改變元媽媽的想法。元媽媽是一個被金洪昌侵蝕了二十幾年的女人,活得實在可悲可憐。元載赫從小那么孤僻冷漠,她又何嘗盡到了座母親的責任?
芯愛發現,她對長輩的感情幾乎有一種病態的敏感。譬如順任,即便對孩子非打即罵,她卻能感覺到深深的無私的愛。譬如尹夫人,即便她照顧起孩子來無微不至,可是芯愛卻覺得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感受。她那種通過折磨自己去讓身邊的人內疚而順從她的做法的行事方式,其實便是她心理學學過的“情感操控”中的一種。至于元媽媽,看起來溫柔天真,實際上是一個懦弱得連保護自己都沒有膽量的人,又怎么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元載赫從小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可是卻沒有成長為一個暴戾邪惡的人,實在不能不說是一種奇跡。
“元載赫,相信,他阻止不了你和我。畢竟,他連作為你的父親的身份都沒有。”芯愛定定地說道。這話兒,其實已經承認了她和元載赫的關系。雖然,可惡的元載赫從來沒有正式請求她做他的女朋友。
元載赫緊緊地靠著芯愛,喃喃道:“謝謝你。”
可是,你的媽媽也許會阻止吧……這樣的猜測,芯愛不想跟元載赫說。他的心夠累了,沒有必要將未來可能發生可能不發生的事情來困擾他。
小鎮畢竟比不得繁華的大都市,燈盞慢慢地熄滅得越來越多,天上的星辰漸漸奪回了自己的天地。明天的天氣應該很不錯,芯愛想著。
卻發現,肩頭元載赫的身子越來越重。芯愛側頭一看,那人已經閉上了眼睛。居然就這么靠著她睡著了。芯愛不忍心叫醒他,只得繼續哀嚎她可憐的第一次與異性同寢就這么被元載赫奪去了。
還好,這同寢是以天為被,以天臺為席。寢的也只有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