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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中國餐廳的收入,布魯克莊園的收益也好了許多。可畢竟最開始的黃金時段已經過去了,那些中國餐館有如雨后春筍一般的冒了出來,在一定程度上削減了路易莎所能獲得的利益。然而,資本主義的發展,商業的發達,導致了物價的不斷攀升,僅僅依靠著那微薄的地租,和一個中國餐廳,已經無法填補上布魯克莊園日漸擴大的財政漏洞了。
路易莎不由的將目光投到了服裝業。她并不是什么高瞻遠矚的人物,可她很清楚的認識到,衣食住行,是人最重要最基礎的幾樣東西,從這些東西下手,是絕不會有錯的。貴族們追求的是裁剪精致,有著流行的標志,卻又與眾不同的衣服,他們或擁有屬于自己的一家裁縫鋪,或是在那些有名的裁縫鋪里記上自己的大名,對于她們來說,服裝的特殊和獨一無二是極其重要的。路易莎并沒有這樣的精力去經營一家裁縫鋪,她想到的是制衣廠。
18世紀中期,珍妮紡織機的出現大大降低了制衣的成本,上輩子的路易莎也是做過工的,可惜那些微薄的薪金根本不足以養活那些吸血蟲一樣的親戚,她們死死依附著她,吞噬她的血肉,直到只剩下森森白骨。做工的那段時間,很苦,很累,卻也是她最滿足安然的時光了。對于當時做工的制衣廠,她記憶里格外清晰。流水線的工程,最高的效率,得到的是最大的利益。路易莎想要做的,就是開辦這樣一份工廠。
路易莎向布魯克夫人說明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尋找一個合適的委托人來全權管理工廠。
布魯克夫人只是深深的凝視著自己撫養了十六年的女兒,她已經長的那么大,那么迷人,不再是一個無知的小女孩,開始懂得了怎么樣來維護家園,來保衛屬于自己的利益了。她輕嘆了一聲,第一次對布魯克伯爵有了怨言,低聲輕語道:“你雖然是個很好的丈夫,卻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我想你了,奧布里。”
布魯克夫人走到了客廳一側的小桌子前,開始寫信。信是給福克斯伯爵的。
福克斯老伯爵之前提過了,是個厲害的角色,游走在新舊貴族之間,擁有著巨大的財產的同時,在議會也有著一定的話語權,實在是個兩面討好的人物。因為上一輩的故交,布魯克夫人和福克斯老伯爵私交不錯,想要找個厲害稱職的委托人,福克斯伯爵的門路更廣一些。
路易莎看著布魯克夫人漂亮的英文字體在紙上留下漂亮的行書,用著得體大方的語言表達著自己的需求,最后在信的最后留下了屬于布魯克夫人私人的印記。密封好后,喚來女仆,將信件交給了她:“給福克斯伯爵府。”
路易莎舒了口氣,一個好的委托人,往往能夠將一百分的利益發揮出一百六十分來。而且有了福克斯伯爵作為擔保,想必那些委托人也不敢從中做出什么手段來欺騙自己了。路易莎有些憂慮的想著,自己能夠確保可用的委托人還是太少了些,管家雖然可信,可畢竟需要他來幫助管理布魯克莊園,分、身乏術。在這樣一個男尊女卑的年代,自己能夠操作的還是太少了,除非自己能夠擺脫貴族的臉面,拋頭露面的自己做商人,可這樣又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實在是難。
福克斯伯爵的效率很高,很快的,路易莎便在布魯克府接到了新委托人的信函。委托人叫布蘭奇·馬登,和韋德森先生不同,這位委托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哦,這是位委托人——這樣的精明感,精瘦,得體,智慧,便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
一個好的委托人總是有著許多的路子,他們雖然樂意給與貴族們面子,可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利益。沒有足夠的利益,他們寧愿拒絕委托也不要將自己的精力投入在一個毫無前途的項目上。利益至上,貴族的權利在有些時候并沒有想象中的好用。
顯然,馬登先生是個很精明的人,他知道信用對于一個委托人來說意味著什么,所以他可信。可他更想知道的是,這位身嬌體弱的布魯克小姐,會將權利放到什么地步,他討厭那些嬌滴滴的貴族小姐們,她們從來都是一驚一乍的,仿佛一餐吃兩個黑面包就是犯罪一樣,甚至還有人高高在上的說著什么多給工人工資吧,他們都是貧窮的可憐人。可笑而無知的模樣,讓他不耐極了,她們樂意施舍自己的同情,并實行下去,可她們在收到自己的賬簿時,卻會用著質疑的語氣大呼小叫著,說著一些可笑的威脅。
路易莎明白馬登先生的顧慮,對她來說,那些對于工人的剝削并不算什么。沒有什么世界是不存在剝削的,幸運的是,她現在身處在剝削的一方,而不是被剝削的一方。對于工人的苛刻,是所有工廠主的通病,即使在百年后,也不曾改變。不過,路易莎并不希望有著殘忍的事情出現在自己將來的工廠中,適當的寬和是必要的。
沉吟了幾秒,她昂起了頭直直的看著面前的馬登先生。雖然掩飾的很好,但是路易莎依舊能看出馬登先生有些不耐了。顯然,之前路易莎的沉默讓他接收到了錯誤的信息,在他看來,這又是一個無趣又自傲的貴族小姐,心底已經在盤算如何委婉的拒絕邀請了,或許應該激怒這位小姐,讓她主動拒絕自己這個“不稱職”的委托人,有時候這些手段是必要的,畢竟這些高貴的貴族小姐從來都學不會什么叫做看人臉色,從來都不曾感受過什么叫做被拒絕,適當的臺階,才能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