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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
薛御醫花白的眉毛緊緊皺著,似乎在斟酌能夠讓林瑯接受的委婉語句:“端王爺已入絕境,我們已派人去往京城,讓皇上定奪之后,也許要再派一位使君來。”
這話,幾乎是指沈連卿無救了。
林瑯卻不肯信,肅容道:“我在問端王情況如何。”
薛御醫嘆息道:“如今,只能用藥吊著,能過一天,便是一天了。”
林瑯久不能言,回過神時,用最后的力氣讓薛御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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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若薛御醫能夠救回沈連卿,斷然沒有冒著她暴怒會殺人的危險說出這的話來。
再多的怨懟憤怒都是無益的,她轉身坐回到沈連卿身旁,等到身邊清凈了,身上一直繃著的那股勁頓時消去了一半,她緊緊凝視著沈連卿。
混蛋。
林瑯在心底默念,他怎么能就這么死了。
申國的戰事怎么辦,還有……她。
她該怎么辦。
林瑯握住沈連卿的手,涼的像冰,就像從前的山洞里一樣,他慘白著臉發抖,連手都一顫一顫的,她于心不忍,主動握上了他的手。
然而現在,可她握的再緊,也暖不了他冰涼的掌心。
林瑯啞了嗓子,聲音恨恨:“沈連卿,你總是騙我,名字騙我,身份騙我,什么都不肯告訴我,現在你也是在騙我的對不對,”她的語調突然柔了下來,“這次你騙我,我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恨他、怨他,卻從沒有一次希望他死。
面對瀕死的沈連卿,林瑯心中最后的那些怨懟都蕩然無存,她只希望他能夠睜開眼,哪怕是真的騙她。
她也一定不生氣,真的。
“我收回之前的話,”林瑯俯下身,貼在沈連卿的耳際,“我不走了,你睜開眼睛好不好?”
“你承諾我說會回京,如今我來找你了,你還要一直這么睡著么?”
任由林瑯說了什么,陷入昏迷中的沈連卿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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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是平叔進了帳子好說歹說才勸著林瑯出去用飯休息,接下來的幾天,沈連卿的情況越加不好,薛御醫的眉頭就沒松過。
即使林瑯一直陪伴在側,以她淺顯的醫術,依舊無能為力,這種感覺糟糕透了,若是能知道幫助的辦法還好,就恨毫無辦法,只能默默等待。
這幾日,林瑯焦灼難忍,比起之前趕路時都瘦了幾圈。
如以往般坐在床榻邊,她突然開口向毫無反應的沈連卿道:“沈連卿,若你走了,我嫁了別人,你會不會不高興呢。”
毫無征兆的,沈連卿的身子突然拱起,只是一瞬又落下,身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原本冰涼的身子變得滾燙起來。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林瑯嚇壞了,驚愕的下一刻她立刻高呼,命人去喊薛御醫,同時摸向他的手腕,脈搏跳動極快,根本不是正常人的速度。
很快薛御醫趕來,胸腔拉風一樣呼哧呼哧的喘氣,見到沈連卿奇異的反應,臉色驟變,顫著手從醫箱里拿銀針,“王、王爺毒發了,要、要用針制住!”
林瑯眼疾手快的將銀針鋪開,讓薛御醫診治,身旁的人手腳利落的將沈連卿的衣物除去,僅僅留下遮擋的下褲。
只見沈連卿青白的肌膚慢慢泛上一層奇怪的紅潤,顏色越加變身,青紫之色躍于膚上,隨著一股氣脈游走,漸漸逼上。
比起薛御醫施診的速度,沈連卿身上那股疾走的氣蔓延的更快。
沒多久,林瑯就見沈連卿露出的身體漸漸變了顏色,青紫色從手掌出蔓延,從小自上,已經蔓延到胸口處,這樣的異變是每個人都沒能料想到的。
沈連卿要死了。
在場每個人見狀都瞬間意識到了。
林瑯也不意外,她怔了一怔,突然跪倒在沈連卿身側,她不敢碰他,怕驚擾到薛御醫施診,只能顫顫的喊出一聲:“連卿。”
順著她動作從脖頸掉出來的黑玉落到床榻上,細細的紅繩纏繞,林瑯一低頭,一顆淚珠落到上面。
在眾人凝神屏氣的氛圍中,咔噠的碎裂聲異常明顯,除了凝神施診的薛御醫以外,都不由得看向了林瑯。
林瑯也愣了愣,一低頭,她自小帶著的那塊黑玉竟然碎了,玄黑的玉中透出一絲幽綠,伴著一股清透的香氣散開,這香氣久而不散,很快帳內充滿了這股香氣,連原本讓沈連卿緩解痛楚的焚香味道都被徹底蓋住了。
這味道終于吸引到了薛御醫,他常年瞇著的一雙眼竟瞪如鈴鐺,嘴唇一直在顫,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這、這……玄黑包身,妖綠在內,幽香遍十里,一定是,一定是……”薛御醫雙眼放光,激動地臉都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中毒了,好在看到林瑯時他意識到什么,顫聲道:“郡、郡主,這、這是您的?”
林瑯不知道薛御醫為何這樣激動,當務之急是趕緊給沈連卿施診啊,于是她喊道:“薛御醫你快給端王下針。”
“有了這東西還下個屁針啊!”薛御醫走到林瑯身邊,看著在床上碎裂的玉佩,碰都不敢碰一下,這種東西,多少人都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沒成想竟然今日讓他遇到了!
“郡主,這是美人肌啊!”
林瑯愣了一下,但她心頭大火,如今這玉佩里是什么東西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沈連卿的性命。
“郡主別急,有了這東西,端王便有機會起死回生,不過這可是稀世寶物啊……”
林瑯腦子瞬間空了一瞬,抓住薛御醫的領子問道:“你是說,沈連卿吃了這個能活?”
薛御醫愣了愣,吶吶的點頭,接著道:“書中記載的確解萬毒,甚至長生不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