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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父親

林懷瑾眉宇浮出一小片褶皺，低頭給林瑯一個安心的眼神，他輕輕身側(cè)，露出了林瑯的身形。

沒有了林懷瑾的遮擋，林正則終于看到了林瑯。

即便是看遍了京城美人的林正則也不禁一瞬被驚艷了。

少女膚白勝雪，兩頰霞暈更艷三分，嘴角帶美人鉤，尤其是眼睛特別靈動，水波流轉(zhuǎn)，清澈明媚，被眾人注視并不羞怯瑟縮，鎮(zhèn)定自若的氣質(zhì)令人印象深刻。

世上美人眾多，但能從中脫穎而出的，更是因?yàn)槟仟?dú)特奪目的氣質(zhì)。

林瑯年紀(jì)雖小，但經(jīng)歷生死劫難，與情愛折磨后，那份不同于閨閣女子的沉著冷靜，眉宇間又帶著一分女子特有倔強(qiáng)鋒寒，使得任誰看去都會駐足凝望，絕不會泯于眾人。

這樣出眾的女子說是林正則的女兒，恐怕多半的人是不會信的。

無論是林懷瑾還是林瑯，相貌心性皆出眾，這樣一對兄妹齊齊望過來時，林正則竟生出一絲膽怯之情，這情緒來的突然，去的也快，他下意識的拂去，大步走了過去。

林瑯也在觀察著她這位父親。

林正則身高頎長，相貌堂堂，的確是不可多見的正人之資，在如此年紀(jì)仍能有這樣的相貌的確難得，濃眉大眼很有氣節(jié)，只是一笑，那偉岸的面容透出一兩分虛偽，像是一個正義凜然的面具破碎了一樣，倏然看到內(nèi)里的空殼。

“你就是蓁蓁吧，我是你的父親，沒想到你竟長這么大了。”林正則興高采烈的等著林瑯歡喜的叫他一聲父親，她自小沒見過他，怕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激動壞了。

林瑯目光一轉(zhuǎn)，低聲問林懷瑾：“哥哥，母親在哪？”

“在府里，”他沉默片刻斟酌一番，叮囑道：“等下你先跟我去我的住所，不要進(jìn)去。”

林瑯微微一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明白了，她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下，遮去了眼里的神色，她輕聲婉拒了，“不行，母親在里面。”

林瑯之前已從平叔嘴里知曉她這個生父的冷狠，又親身體會了一把他為了仕途強(qiáng)搶母親舍棄自己的行為，她從哥哥的眼神中的戒備與厭惡早就深切的明白如今哥哥怕是受制于人，因此才不想自己也陷入其中，可只要母親在府中一日，哥哥便永遠(yuǎn)都脫不了身，她自己也一樣。

更何況以母親的性子，如何能在內(nèi)宅中保全自己呢，她絕不能把母親留在這虎狼環(huán)繞的府邸之中。

聽到林瑯的拒絕，林懷瑾驚詫一瞬，再低頭看林瑯時，突然感覺到自家小妹不一樣了。

許久未見，林瑯的臉型與五官并未變，除了微微長開更加芳華之外，她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不同了，眼神更加堅(jiān)定，神色更令人動容。

林懷瑾有一種感覺，他的小妹不再是孩子，她已經(jīng)能夠一人支撐起自己天地了。

在她獨(dú)自上京的路上，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才會變成這樣？

兄妹倆對視片刻，很快達(dá)成共識。

林懷瑾衡量局勢，也尊重林瑯的選擇，也因?yàn)槿缃褡钜o的是，母親的確需要幫助。

兩人交流很快，并沒有冷落了林正則，林瑯走上前，并未喊他父親，甚至都沒有行禮，“我是林瑯，我要先見母親。”

林正則眼角一抽，雙唇緊緊抿了起來，他做出這樣的表情來，總是能夠震懾眾人的，然而眼前的林瑯恍若未見，這多少令他心底不太舒服。

只要人入了府，什么都好說，林懷瑾那樣在乎這個妹妹，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個籌碼，禮節(jié)上的事情可以找人再教，不必在意太多。

林正則在心底說服了自己，還露出一個狀似和藹的笑，很通情達(dá)理的回道：“自然可以，你叫蓁蓁，以后為父就這樣叫你可好。”

林瑯反射性的皺了下眉頭，只是一瞬，便低頭回：“行啊，隨便你。”

***

一行三人加一輛華麗馬車進(jìn)了林府，常姨娘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林家兄妹身旁的馬車，上面的布料她絕不會認(rèn)錯，這樣華貴的云錦和上好的木料，京中都少有人能用得起，這個小丫頭，從哪弄來的呢？

不過她有多少好東西，都是她的了。

常姨娘露出一個詭異滿足的笑，隨著眾人跟了上去。

一行人往南院走去，期間林父一直在和林瑯說話，如今蕙娘病著，若是籠絡(luò)好她，在林懷瑾面前一定也是有用的，只是林瑯一直低頭，并不十分愛搭理他，問得多了也只是附和一聲，還會不耐煩的皺眉。初見時的沉定自若似乎只是錯覺，林正則并不喜歡這樣的孩子，可一見旁邊林懷瑾在意的目光，只能耐著性子開始說起家里的好，又說要送她什么。

林瑯雖長于市井，但金貴華麗的東西在沈連卿的別院不知見了多少，卻一樣也沒帶走，她雖喜歡卻能克制，哪里會受到林正則的引誘，即便如此，她也十分不客氣的接受了，不過就算連個謝字都沒有。

林正則的臉色微微暗了。

等到了蕙娘的院子，林瑯只是一眼便瞧出這院子雖大，卻十分荒涼，中間的大屋門前竟然一個人沒有。

可一想到母親就在屋內(nèi)，林瑯還是歡喜的一顆心怦怦直跳。

門被推開，林瑯踏步進(jìn)去，竟然感覺外面與室內(nèi)溫度幾乎并無二異，只能說是不冷，卻是一點(diǎn)不暖的。

林瑯故意抖了抖肩頭，伸手抱住了自己，皺眉喊了聲：“好冷啊。”

林正則就在她旁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高聲喊道：“百合？”

沒有人來。

隨行的丫鬟小步從屋內(nèi)走了出去去找。

林瑯已等不及大步走到內(nèi)室去見母親，屋內(nèi)空無一人，且充斥著一種難聞的味道，混雜著藥味和其他，一行人都捂著鼻子，唯有林瑯與林懷瑾渾不在意，同時上前坐到床邊。

蕙娘閉眼躺在床上，在渝鎮(zhèn)時的白潤微胖全沒了，臉色蠟黃，也瘦了許多，只不過數(shù)月未見，母親竟變的如此消瘦，林家上下看了頓時心中浮起巨大的怒意，林瑯更是緊緊的握起了拳頭。

林瑯將手探進(jìn)被子，母親的手冰涼粗糙，她側(cè)頭狠狠瞪了林正則一眼，語氣怨懟委屈極了：“你就是這樣對我母親的嗎！”

這樣直接的質(zhì)問令林正則微微一愣，一種莫名的心虛升起，他張了張口正想要說些什么。

一個身材圓滾矮胖的丫鬟推門進(jìn)來，正是照顧蕙娘的唯一丫鬟，百合。

她一見屋內(nèi)站著老爺和常姨娘，連林懷瑾都在，頓時一張臉白了，直接撲通跪了下去：“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