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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木著臉:“……是,我家中在京城。”
沈連卿:“如今秋末時日,樹林凋敝,姑娘不是來訪山看景的吧,難不成,是尋親?”
林瑯:“……”
這人太厲害了,她不想說,又繞不過,干脆嘴巴一閉,不說話了。
小姑娘還有點脾氣呢。
沈連卿微微一笑,火光下,這樣柔和的笑容特別蠱惑人心,從林瑯的角度看去,更是波動人心的震動。
林瑯只覺得心口有個東西狠狠地被波動了一下,令她方寸大亂的心慌意躁,明明身子是冷的,臉皮卻熱的發燙。
不妥,大大的不妥!
沈連卿這邊繼續展現他的無敵微笑,隨即眉心輕簇,口吻帶了些許落寞:“姑娘可是對我心存懷疑,也是,在下一心關心幼弟,只顧一直詢問,沒能照顧到姑娘家的不便,多有得罪,崔某慚愧。”
這番誠意自責的話語說的林瑯馬上就不好意思了,這人怎么說也救過自己,就算她不承認,他估計也猜到了,何必遮遮掩掩惹人愧疚,她干脆松了口,道:“沒有,崔公子多慮,您說的沒錯,我是上門尋親,事有緊急,所以不得不謝卻了。”
沈連卿頓時眉開眼笑:“哪里哪里,姑娘客氣,沒有得罪姑娘,在下便放心了。”這話含著三分曖昧,聽得林瑯臉皮又熱了幾分,悶悶點頭應了聲,故意轉了個方向不對著他了。
沈連卿卻不愿意放過她似得故意驚詫一聲:“哎,瓜子。”
他聲音帶著濃濃的可惜,令林瑯不得不回頭問:“瓜子?”
什么?
沈連卿悠悠微嘆,之前親手扒的小山堆的瓜子仁怕是吃不到了,等回了府也定已受潮,平白費了諸多心思,若是再讓他見到那個刺客,決不輕饒,他擺了擺手,吊人胃口:“沒什么,想到一些瑣事,驚擾姑娘了。”
沈連卿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打出一小片扇形陰影,下面他的衣衫并沒有攏的十分平整,玉白脖子下面的胸前有一條細縫,胸膛若隱若現,面上的表情端正清然,反差對比中雜糅出一份異樣的風姿,看的人臉紅心跳,更魅人心,方才的微笑是主動攻擊,如今是隱形誘惑?
林瑯有一瞬真覺得對方就是個狐貍精,還是那種無形中媚惑于人的。
他什么都不要,別人卻愿意主動挖出心臟捧到他面前,就為博美人一笑。
說起來,最開始在山崖邊遇到這人,他不就是無聲無息的站在自己身后的么,剛剛脫他衣服的時候,這人體溫也是十分微涼。
怎么想,都不像是活人。
寒風陰魂不散的一縷縷吹來,林瑯胳膊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不動聲色地又朝洞口的方向挪了兩下,被冷風凍的渾身發抖都不在意了。
她最怕這些鬼怪妖精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她打定了主意,等雨一停,便甩了這奇怪的男人,趕緊找平叔他們。
第40章 毒發
連綿細雨化作傾盆驟雨,秋雨肆意淋漓,狂風大作,龍王爺仿佛是要趁著秋末最后一點時日來一場驚天謝幕,翻云滾浪,一副毫無休止的架勢。
林瑯一心等雨停離開的計劃估計要落空,中途不死心的去洞口探了探腦袋,寒風攜雨陰險的噴了她滿頭滿身,凍的林瑯臉上頓時浮上一層青。
這雨真是缺了大德了!
林瑯興沖沖地轉身回洞,把手放在火堆旁烤,青蔥嫩指繞著火光,細白如筍,過了好半天身上才回暖過來,旁邊,還有個看得饒有興致的男狐貍精,冷不丁冒出一句話,聲音再好聽,語氣再溫和,怎么聽都含著幾分幸災樂禍:“林姑娘神色匆匆,是在擔心什么?”
林瑯低眉斂目,穩住心神看都不看對方一眼,無精打采的道:“我擔心家人安危。”她察覺出自己被對方套出太多關于自己的事,語調帶了點冷冰的不耐煩。
沈連卿眨了眨眼,不知自己何時得罪了對方,明明初說話時還臉紅羞怯,怎的不過幾刻后,態度一變,竟然對他不理不睬的了,他又不吃人。
沈連卿無心害人,倒也不想被害,繼續探她的身份,“姑娘的親人若是在山寨倒是可以放心一二,昨夜山寨大火,匪窩必定不存,那群匪人也如蛇蟲鼠蟻般逃竄下山,被關押的人多半會趁亂逃跑,在下為救舍弟,也是請了不少人幫忙,順手解救也是舉手之勞,就是不知那群匪徒會不會提前下狠手。”
言下之意清晰明了。
林瑯若是出身貴重,匪徒們必然不會對她的家人下手,可若是無足輕重之人,殺了也便殺了,也能出氣泄憤。
林瑯細細品過他的話,回味過來后,也顧不得隱瞞自己的身家來歷了,如今確定平叔杏兒的安全是首要,她眼底浮出幾絲不安惶恐,忍不住問道:“我是半路被截得,被他們抓的是我的仆人和丫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過那匪首昨夜騎的良馬還是我家的,他們會不會認為我家富貴,就沒下手……”說到最后,林瑯的聲音已微微發顫,顯然對自己的這番想法不太樂觀。
沈連卿見少女凄然不安的咬著紅唇,一張青白小臉煞白無血,還帶著幾分懵懂稚氣,此時眼中滿是惶恐,神色并不似作假,姑娘小小,倒是很重情義,被關在山寨里的只是幾個奴仆,她竟冒失的上山去救人?
他真是不知該感嘆什么,小姑娘心誠且值得表揚,不過實在是太過自視甚高的不知輕重了。
而且實在太不經嚇。
若她真是個身家清白的小姑娘,有些憐香惜玉的沈連卿也是不忍令其憂思難過的。
他微嘆了口氣,聲音輕微卻很有分量:“若是還沒探清來歷,他們應該不會馬上動手,而且昨夜事發突然,他們應該只來得及拿走金銀,哪里還有時間殺人呢,而且若是我找的人救出我的家人,定會一同安頓其他被關之人,姑娘不必憂心,且等雨停,隨我一起去找找便知道你家人的下落了。”
沈連卿有意隱瞞身份,沒說救人的是自家的暗衛,只是恐怕連他自己都未發現,他有一瞬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性子,而且言語中多有安慰之意。
林瑯面上浮起無法抑制的驚喜,莞爾感謝的笑道:“真的?多謝崔公子!”
“姑娘客氣,”沈連卿慢悠悠地攏了下耳邊的頭發,對林瑯微微一笑,別有深意道:“林姑娘對在下舍弟有救命之恩,方才又不顧自身來幫助我,于情于理都是我的恩人,談什么謝字呢,只要姑娘不要焦灼嘆息,總去洞外察看免得惹上風寒便好。”
他一番話說得溫柔綿綿,如同寒冷臘月飲入一碗熱騰騰的羊湯,暖的人身心都暢然舒坦,眼圈都要感動紅了的那種。
火下美人無形誘惑,看者無不心跳大作,林瑯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一定要把持住!
對于沈連卿說會解救平叔他們,林瑯自然滿心感激,不過她一路來遇過不少險阻,人心隔肚皮,笑里可藏刀,這句話林瑯早在王氏身上領教過,絕不想再栽個跟頭。
雖說暫時無法輕信他,可也不免心潮起伏的愉悅,她與男子接觸甚少,不知該如何回答,接受或拒絕似乎都不好,所有的情緒化作唇邊的嫣然一笑,細密的長睫低垂,火光勾勒出她精致的側臉,嘴角微微彎起,含著濃濃的少女爛漫笑意。
這笑容太過溫柔和煦,暖如春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