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遺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當初林正則為了娶上官之女拋妻棄子,為了前程什么都不要了,可謂是狠心絕情,這般性情哪怕不是位極人臣,也該身居高位,如果對方知道了自己來京考取功名,會不會害怕東窗事發而從中作梗呢?
可他一番打聽下來,結果出人意料,不少人都表示不清楚有這么個人,多番探查后,才知道他這位父親,竟然在京中仍是一個七品小官,職位低微又普通,政務上毫無建樹,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倒是他那副好面相,林正則長得是真好,就是腦子死,空有容貌卻毫無眼光,徹底詮釋了什么叫做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林正則此人只顧眼前利益,心機淺薄導致站隊不明,多年前他剛上任時曾有一位高官想提拔重用他,結果他倒好,娶了高官對立官員的女兒,惹得這位高官大怒,馬上摒棄他,甩手不要了,等到林正則反應回來想彌補時,連人家的門都進不去了,就這么十年如一日,待在原位不動如山,可這位還心不死,據說逢年過節,還給那位大官送禮,然而也不打聽打聽,十多年過去,掌權的早就換人,如今那位高官也就是坐職,大權早沒了,就他還看不清,巴巴的上去奉承討好。
眾人道長得好有什么用,腦子蠢一樣成不了事,林正則在京中的小官員中是個十足的笑話,也就是他給那位高官送禮的時候當下酒菜笑話提上幾句,平時沒人會記得他,畢竟京中這樣的小官太多了,誰會在乎一個小人物呢。
林懷瑾知道這些之后心中五味雜陳,種種情緒碾碎成泥,沉到心底,他對自己說,總之,他不會阻撓自己仕途便好。
林懷瑾是有真本事的,一手策論寫的漂亮,他從小臨摹一位大家的字,字跡蒼勁有力,轉勾帶鋒,凌厲之氣躍然紙上,吸引了老皇帝的注意,于大殿上見過他之后欣賞于他獨有的冷肅氣質,欽點他為探花,上任吏部侍郎,協助五皇子處理國事。
林懷瑾的確獨特,明明正值年輕氣盛的年紀,整個人卻沉穩的要命。
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說的便是如今的他,高中的喜悅沖襲他的同時,一盆冷水也澆了下來。
林正則不知從哪里得了消息,知道了他的身份住址,帶著一堆禮物上門來找他了,一見面便向他哭訴衷腸,語言關切儼然一副慈父模樣,令林懷瑾著實吃了一驚。
他幼年與母親相處,上京后只見過這位父親寥寥幾面,記憶中對方身材高大,態度十分冷淡,他幼時對父親憧憬與思念埋在小小的心臟里,每每與他說話都緊張忐忑,最終,他對父親所有的情感牽掛都化作一*的劫難,還有孱弱母親的無助淚水,最終出走異鄉,他對父親的憧憬全部化作煙霧消弭。
他最后對父親的印象,只有那扇高聳的朱門,和母親牽他離開時的顫抖的手,那時他怎么對自己說的。
他說:總有一天,他要擁有比這里更大的屋子。
這一天還沒有到來,那屋子的主人卻哭著來找他回去。
記憶中華麗寬闊的府邸,曾經他每天都會因其富麗而居住不安,直到他接受了,認為那是自己的家了,特意送書一封寄給家鄉的同伴,只為告訴他們,他有爹了,還有比地里還大的房子。
結果信剛寄出去,他便親身體會了一把世事難料。
第27章 秘技
父親為娶上官之女,打算與母親和離,送走母親。
他可以沒有父親,卻不能失去母親,一切要奪走他母親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最后的結局,是被迫離開他剛剛接受的“家”,少年的自尊全部被碾碎,最后只余熊熊燃燒的不甘與激憤。
父親既然不要自己,那他也不要什么父親了。
然而現如今,他的父親,竟然親自請他回去?
他心底清楚,除了是因為自己高中,不會有別的原因。
不得不說,他的父親儀表堂堂,手段和心思的確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哭了半天,一滴眼淚都不見,只讓他覺得尷尬,他已成年,當年滿腔的恨都壓到心底,只剩下無動于衷的漠然。
所以當林正則哭求要認他的時候,他馬上冷聲拒絕了,并表示不想與他有任何瓜葛,巧妙又冷淡的將他送了回去,然而沒想到對方還藏著后手。
林正則其人雖蠢,下手卻狠。
不聲不響的打聽到他的住址,去渝鎮把母親接回府中,他沒料到,母親竟然沒有與他和離,既然沒有,那他就還是他的孩子,他的母親必須呆在林府,天經地義,他只能彎下身子,無論背脊多么僵直,語調多么冷淡,也要喊上一聲:父親。
這世道,孝道為重,聲名在外,如若不慎,便是聲名狼藉,再無翻轉之力,即使高傲如他,也不得不遵從。
可林正則千不該萬不該,只接走了母親,把小妹獨自留在渝鎮,她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從沒出過遠門,他家與當地多有不睦,她該是怎樣的不安,另外還有王氏對他家云繡書虎視眈眈,一旦出事就是滅頂之災,若真出意外,他絕不會放過林家上下!
他埋在心底的糾纏恨意被林正則一條勾子引了出來,只要點起,這恨火不是燒滅了自己,就是燃毀了林家!
然而多么可笑,林正則還真以為自己回心轉意,竟然還想打主意往上爬,現在更盯上了過年制作炮仗的肥差。
申國的炮仗不準私制,一律由火炮房制作,為防貪污,每年負責的官員不同,由皇帝親點,今年皇上把事務都交給了五皇子,而他是五皇子身邊的新近之臣,根基還沒站穩,他這個父親就以小妹之事當要挾了。
如今更是發展成,不答應這件事便見不到母親了嗎?
***
林懷瑾垂下頭,眼睫蓋住了過分玄黑的深瞳,“五皇子近期在擬定人選,我會將您的名字遞上去,只是是否能選中就要看父親造化了。”
林正則心里明白,林懷瑾是五皇子身前的紅人,說是造化,其實就看他能在其中推波助瀾多少了,林正則笑道:“還是要辛苦大郎了,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總要互助,爹爹得了差事,也少不了你的好處不是。”
林懷瑾眼皮一掀,冷然的目光掠過他的臉皮,如同利箭般刺痛了林正則冠冕堂皇的虛偽,他當下心頭一跳,臉頰繃緊,干咳兩聲,道:“好了,你去見你母親吧,多日不見,想必她也是掛念你,你妹妹那里也大可以放心,一旦有消息我會馬上派人通知你。”
林懷瑾朝他微點頭,臨走前瞥了沉默不言的常姨娘一眼,一雙冷眼刮得常姨娘像是蓋了一層雪,森然刺骨,冷的要命。
每次見到林懷瑾,她心頭總是不痛快的。
見他離開,屋內兩人不知怎么都隱隱松口氣,如今林懷瑾雖然順從聽話,卻總讓人不放心,好似他面無表情的站在你面前,下一刻就能從背后抽出冷劍狠狠捅上一刀,血濺到臉上也能一張冰臉面容不改。
林正則站起身,“走吧,吃飯去。”
常姨娘薄薄的嘴巴一抿,反而坐下去,不樂意道:“你不是和蕙娘他們是一家人嗎,跟我們吃什么。”
這么多年來,林正則對常姨娘心中有些愧,當年因故沒能對她明媒正娶,成了姨娘不說,如今還把正主接了回來,十幾年的夫妻情分,他也是不忍心她難過的。
林正則長得儀表堂堂,與世間男子不同的是,在閨房中特別能放下身段哄女人,當初哄得蕙娘心甘情愿的日夜刺繡供他讀書,遠在千里京城也能讓其甘之如飴,可見這方面手段一流,如今對常姨娘就更是溫柔小意,畢竟家里來錢的門道都得靠她,他之前因見林懷瑾早已屏退了所有下人,這時一雙大手攥住了常姨娘的小手,直往胸口上貼:“纏纏說的這是什么話,你還不懂我嗎,而且之前不是都和你說了,接他們回來只是權宜之計,待我搖身而上,富貴榮華自然是與你分享。”纏纏是常姨娘的閨名,林正則叫的那是一個甜如蜜,差點讓她松了口。
她想起擔憂之事,佯裝生氣的哼了聲:“你接蕙娘回來我不說什么,如今這么催我接她的女兒,豈不是思女心切,恐怕云兒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吧,她知道你要接回蕙娘的女兒都暗自哭了好幾回,就怕你不再關懷她了。”云兒是林正則與常姨娘的女兒,年紀與林瑯相仿。
林懷瑾道:“纏纏,你們是我什么人啊,云兒是我一點點看著長大,誰也沒她在我心底來的重要,我接那孩子,也是因為大郎,你知道的,現在不能把他逼得太過。”
大郎?
林懷瑾是大郎了,她的兒子呢!如今可是變成真正的庶出二郎了。
常姨娘心頭一刺,將手大力抽了回去,憤憤道:“蕙娘都在這兒,他還能翻出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