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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惴惴不安,問林瑯:“小姐,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畢竟他救了我們,而且他說的話也不無不對,這馬也是買的,何必得罪他呢?!毙觾旱男惺路绞揭恢笔抢簽橹?,此時自然不懂為何林瑯冒著得罪這群將士也要留下黑馬,明明把馬送出去才更好不是嗎?
林瑯聞言冷冷看她一眼,只說一句:“今天是有人來要馬,明天如果找我要人呢,你說我給是不給?!?
杏兒被她注視的渾身一顫,馬上明白她的用意,現在平叔昏倒,傷勢不明,只有她與小姐兩個女眷,如今若小姐一旦退步,便只能步步退,孤山野嶺,盡是男人,若真有人見他們柔弱可欺,尤其是剛剛遭到狼襲,正是人心動蕩尋找發泄之時,最有可能發生變故,即使這位將軍并無異心,可不代表別人也那么想。
杏兒頷首低眉,心悅誠服道:“是杏兒欠考慮,請小姐責罰?!?
林瑯經此一夜神色疲倦,道:“你去里面拿出藥箱為黑馬包扎一下,記住,無論它是不是買來的,它都救了我們?!?
“是,小姐?!?
杏兒轉身回馬車,林瑯也去拿豆子,敞開袋子,讓黑馬吃個夠,這次無論是它將呼氣噴在她臉上,或是用嘴來蹭自己,林瑯都沒有躲,甚至還伸手摸了摸它豎立的大耳朵。
謝謝你,林瑯在心底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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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沉,林瑯和杏兒爬上馬車,里面還有米粥的殘跡和淡淡的血腥氣,杏兒利落收拾干凈,為林瑯打理好床鋪。
再躺下時,林瑯沒有馬上睡下,上一次,風平浪靜,再睜開眼,狼就來了。
這一次,希望平安。
她默默翻了個身,閉上雙眼。
旁邊的杏兒在黑暗中睜大了一雙杏眸,她凝視著林瑯的后背,眼底滿布復雜。
第16章 毛豆
云飛揚走路帶風,回到帳篷里,拿起水袋仰起脖子喝水,想澆滅心頭升起的火苗。
“云小將軍,馬呢?”一位膚色黝黑的老將似笑非笑的揶揄云飛揚,“不是說要帶回來給游風作伴。”
老將名叫老嚴,大約四十多歲,下巴留著一小撮胡子,五官平平,埋在人堆里都看不出來,只一雙眼特別銳利,精光微閃顯示出他內里的精明城府,此時他雙眼一瞇壞笑打趣云飛揚。
而他口中的游風就是云飛揚騎得那匹高大神駿的白馬。
身旁的娃娃臉葉同是哪有熱鬧往哪湊,這下得了機會更是來了勁頭:“老嚴你這不是明知故問么,我們云小將軍擺明是吃了顆硬釘子,這臉色,我上次看到還是他娘把京中所有待嫁女郎的名冊硬塞給他,非要他選一個娶了的時候呢。”
葉同是從小就跟著云飛揚的親隨,一張娃娃臉討喜可親,他靠著一張無害的臉從小就成天東打聽,西八卦,如今跟著云飛揚一起入軍,更成為一等一的刺探好手。
云飛揚瞪了這幸災樂禍的兩人一眼,避重就輕:“叫將軍就叫將軍,何必加個小字。”
葉同嘿嘿一笑,道:“云大將軍才是一軍大帥,您與大將軍同姓,當然得加個字區分下啦?!?
云飛揚沒出聲,坐了下來。
說得好像他這將軍之位是靠他父親得來似得,這次他跟隨太子殿下征戰北伐趕走了燕國的軍隊,奪回云州,等到了京城,加官進爵,以后戰功累累,未必會比他爹差!
早晚他會讓世人知道,云將軍指的是他云飛揚!
云飛揚勵志成為趙帥那般風云人物,但更知道首要就是摘了他父親的名頭,每個居高位重的年輕人頭上都壓著父權,想要出頭其艱難也不比平常人容易多少,云飛揚不希望自己的名號是掛在父親手下,可現在他的實力還未能超過父親,因此只能沉默不語。
葉同沒放過剛才的話題,湊過來笑嘻嘻的問:“云小將軍,那家姑娘到底怎么說的呀,我看她們也就是普通人家,你是不是給的銀子太少了?”
太少了?他還沒來得及說給錢直接就碰了一鼻子灰。
想起林瑯振振有詞的模樣,云飛揚就一肚子氣,可腦子里浮現出林瑯回頭時臉上一道道紅條子的古怪模樣,心覺好笑,唇角忍不住彎了下。
哎,他家云小將軍吃錯藥了?
按照往常早就惱羞成怒了,現在咋還雙臂環抱的傻笑呢,蹊蹺,大有蹊蹺。
葉同心中大呼奇怪,旁邊的老嚴若有所思,倒是從中看出幾分意思。
老嚴實際上是云老將軍派到云飛揚身邊“照顧”他的,當初云飛揚為了不被自家母親逼婚,帶著葉同偷偷參軍,老將軍自然知曉,雖是不放心,但兒子心有志向他是高興的,便吩咐他在軍中偷偷照顧。
云飛揚如云老將軍預料的很快在軍中站穩腳跟,一路榮升,可以說云飛揚從出生到至今都十分順遂得意,性格豁達灑脫,否則也不會任他們打趣調笑,但他還太過年輕,從某種角度來說,心地也還純善,可太過接近太子殿下的話,其實老嚴很是擔憂,這位太子殿下在戰場上殺人的瘋狂模樣,連他這種久經沙場的老將都忍不住心驚膽戰。
回京之后有必要稟告老將軍一下。
見葉同還在不著調的揶揄自家小將軍,老嚴咳了下嗓子故意打斷道:“將軍,商隊的頭領請求和我們一同去下個鎮子?!?
云飛揚思索少間,明白這群人是被惡狼嚇壞了,反正也是同路,時間也不趕,點頭答應:“可以,但明日一早就要啟程。”
“他們也是這個意思,及早抵達鎮子,傷員也能盡快得到治療。”
云飛揚點頭,腦子里還想著怎么讓小哨子松口把馬賣給他,這馬的品種存數不多,哪怕是用來配種,總比那些一輩子拉車卸貨的平庸馬匹要強。
眼前浮現出女子的水亮雙眸,他手指放在棱角分明的下巴搓了搓,母親說對付女子要投其所好,要不明日向那個小丫鬟打聽下她喜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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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瑯就醒了,經過昨晚那樣可怕的襲擊,沒人能睡得安穩。
她一動,杏兒也起來了,眼底青黑,怕是一宿沒睡,林瑯體恤她昨天受了驚嚇,想讓她在休息休息,杏兒卻連連說自己無事,主動去給林瑯打水洗臉。
林瑯早就習慣杏兒“恪守規矩”的性格,沒再出言相勸,剛掀開馬車的前簾想照照太陽,就看到遠處的平叔急匆匆地跑過來,他腦袋上圍了一圈藍色布條,黑瘦的臉色十分難看,到了林瑯面前上下打量,急問:“小姐你咋樣了,有沒有受傷?哎呀我咋還能昏過去呢,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和夫人少爺交代呀?!?
林瑯朝他笑笑:“我沒事,杏兒也安好?!?
平叔已經從商隊那里知道事情始末了,真是給他嚇了一跳,一覺醒來,身邊多了一群呻`吟哭叫的病患,一看還都是熟人,又聽說是來了狼群,嚇得他魂都要沒了,還好看到他家的馬車穩穩立在不遠處,心才踏實一半,見林瑯神色如常,這心終于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