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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遞到梁君面前為數(shù)不菲的盤纏。

讓他徹底為之心旌搖曳。

第14章

煙銷盡心既成灰應(yīng)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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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君開始頻繁地尋些志怪閑抄、野史奇談，夤夜里點起昏黃的蠟燭一遍一遍翻閱，那些風(fēng)塵奇女子與清貧書生的傳奇故事，并心下暗暗比較，自己與故事中的男人有什么差別。

然而他無論怎么看，都覺得自己要比書中的幸運兒們更優(yōu)秀、更加前程似錦。

這讓梁君興奮不已，開始不斷地回憶與蕊姬見面時她的眼波、她的小動作、她的言外之意，愈發(fā)覺得蕊姬應(yīng)該是鐘情自己的，只是不好宣諸于口罷了。

幾欲癲狂的書生接連數(shù)次前往紅袖閣，卻因根本拿不出什么纏頭被鴇母攔在門外，連佳人的衣角都看不著一片兒，與此同時，一個個達官貴人卻于他面前來了又去。

就在他愈來愈失望的時候，梁君碰上了同樣郁郁不得志的碧蕭。

碧蕭為梁君出謀劃策，攀上了蕊姬的窗臺。

盡管被書生出現(xiàn)的方式嚇了一跳，花魁娘子卻并沒有因此而惱怒，依然對梁君和顏悅色，只屢次勸他不要再做這些危險的事，若是盤纏不夠，她可以再資助一些，相信梁君一定能夠有番造化。

這讓梁君更加堅定了蕊姬心中一定對他有意的想法，吞吞吐吐地告訴蕊姬，希望她不要再見別的男人。

然而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就算蕊姬愿意，鴇母也不會答應(yīng)，更何況蕊姬對梁君與他人并沒有什么不同，于是不過一笑了之。

然而梁君卻認為，是因為他還無權(quán)無勢無錢，所以蕊姬不愿意答應(yīng)他——在他看來，這些女人都是熱愛攀附權(quán)貴、穿金戴銀的，盡管蕊姬看上去并非這種人，可惜在他心底深處，妓/女、始終是妓/女。

他一方面憤怒，厭她勢力；一方面又自得，只要今科高中回來，她必然為他傾倒。

梁君不再隔三差五去找蕊姬，溫習(xí)了一番四書五經(jīng)，收拾行囊胸有成竹地趕考，現(xiàn)實卻殘酷地給了他當(dāng)頭一棒。

不僅名落孫山，甚至同科的考生們開始在他背后竊竊私語，明明只是捕風(fēng)捉影的謠傳，卻說得跟真的一樣——閱卷的大人曾當(dāng)場嘲笑，說有篇文章作得像用胭脂水粉堆砌起來一般。

他們甚至煞有其事地說了幾句那文章中的句子，梁君聽見，猶如晴天霹靂，那分明是他的文章。

換了別的考生，到了此時必然默默地收拾行李回家再苦讀一番，然而梁君忿忿然，他并不覺得是自己不夠好，分明是別人愚鈍，于是處處與人爭論。

到最后，梁君的大名和他的所作所為人人皆知。

失落的男人灰溜溜地回了蘇城。

想到他一走這許久，蕊姬該不知如何相思成疾、為他消得人憔悴，梁君總算好過了一些，卻發(fā)現(xiàn)對方并沒有半分憔悴，依然賓客盈門，依然對所有人都語笑嫣然，依然對除他之外的落魄書生贈與金銀。

梁君心中的惡意終于水漲船高。

他一路想了許久，都看不出自己才華橫溢滿腹經(jīng)綸有什么問題，所謂的脂粉氣，必然是蕊姬常年身處那種污穢之地，贈與他的盤纏也沾了歪門邪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