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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熄立刻抬起眼,窗外黑黢黢一片,幾顆雪粒子砸在床上,有人笑著說:“這下的什么雪啊?”
“雨夾雪也是雪啊。”
也怪不得女演員激動,她是土生土長在這的,這里已經五六年沒見雪了,大概就是因為鮮少見到,現在那么大了,一見到還是會很激動。
夏熄也是,山中潮濕無雪,冬天是陰沉沉濕漉漉,天像是永遠見不到光,雨倒是常下。
他想要去看看,神色中的好奇向往顯而易見。李照一本來就想讓他出去透透氣,便說:“黃楊就在外面,你要想出去,和他說一聲,讓他帶著你,別摔了。”
夏熄就像是自己的要求被大人同意的小孩子,點著腦袋,乖巧道:“好。”
李照一聽他這奶聲奶氣的發音,更確定,這就是已經醉了。
黃楊在隔壁房間吃飯,他們在三亞呆了幾個月,結成了一黑俱黑的革命友誼,關系都還不錯。他正和一個小助理說著在夏熄這邊待遇如何如何好時,傅知柏的電話打來了。
他看著上個東家的來電,剛才那舒適勁兒一下子就消失了,頭皮發麻。
黃楊現在一看到傅知柏的號碼就頭大,他覺得傅知柏就跟夏熄的私生飯似的,鍥而不舍威逼利誘不停地來詢問他這個助理,有關于夏熄的行程。
夏熄現在事業在上升期,要是被媒體拍到些什么,捕風捉影一寫,就完了。
黃楊斗膽掛了傅知柏幾次電話,這一次剛想掛斷,鈴聲就自己先停下了。黃楊有一種逃過一劫的錯覺,長舒一口氣。
這時候,李照一推門進來,他看了眼黃楊,朝他招了招手。黃楊從房間里出來,李照一把夏熄的外套遞給黃楊讓他拿著,然后對黃楊說:“夏熄這會兒在廁所,待會等他出來,你帶他到門口去,他想看雪。”
“雪?下雪了嗎?”
“一點點雨夾雪,山里的小孩沒見過,好奇著呢。”李照一說著又叮囑道:“看著點他,別讓他亂走,地很滑,當心摔跤。”
“知道了,放心吧。”
夏熄從衛生間出來,慢吞吞地往外走。黃楊怕他冷,立刻給他穿上外套。他們走到門口,夏熄推開門出去,外面又是雨又是雪,寒風撲面而來,黃楊出來了就想立刻回去,可夏熄卻一動不動。
他仰起頭看著天上飄下來的白點,那些雪粒子被風一吹,刮得到處都是。他伸出手,砸在掌心里的不是雪花,而是一灘灘的水。
這應該是這個城市里的第一場雪,不近人情的寒冷,沒有絲毫美感,只有匆匆路過的行人和堵塞在一起的車輛。紅燈亮了又綠,一輛車子從十字路口出來,緩緩停靠在了路邊。
傅知柏想了很久,最后還是來了。他得到消息后,便從一個晚會上跑了出來,西裝的領帶扯開被他丟在車里,雪白的襯衫領子松散。他從車上下來,頭發被風吹亂,臉上落下幾滴冷雨,像個狼狽潦倒的世家公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家店門口站了多久,心里胡思亂想著哥哥什么時候才會出來,那么大的雨雪,哥哥的膝蓋會不會疼。他就躲在角落,偷偷看一眼,不會討哥哥嫌的。
雨雪逐漸變大時,他看到了夏熄。
傅知柏靠在車上,仰起頭,落寞地看著站在光線里的夏熄。
夏熄定然是未曾看到過雪,只是那么點雨雪,他就像是個小孩,把手放在半空,幾滴水砸在他的掌心里,他小心翼翼的攏起手指,捧到自己的眼前,在慢慢張開手。
傅知柏盯著他,看他低著頭,鼻尖往下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手心。
他在心里嘆息,傻哥哥啊。
目光是貪婪灼熱,視線一筆一劃描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