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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都是這樣，只要一說出自己的目的是好的，接下去他們不管做什么都不會被責怪。還好鎮(zhèn)上那些臭小鬼年紀還小，還能在街上亂跑撒野，再過幾年，等他們到了年紀，恐怕就要被送去學(xué)校里了。

我突然想到奈特——他的年紀比我還大，他也去過學(xué)校嗎？他就是在學(xué)校里上了學(xué)，才長得這么高？我悄悄轉(zhuǎn)頭朝旁邊看，不料奈特突然也轉(zhuǎn)過頭來，視線一垂，落在我臉上。

“怎么了？”他問。

“沒什么，”我轉(zhuǎn)頭回去看路，“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奈特愣了一下，眼睛眨了又眨，我?guī)缀跄苈犚娝哪X子也是這樣“啪嚓”“啪嚓”地緩緩轉(zhuǎn)動。他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然后把步子收小了一些：“對不起，沒考慮到你跟不上。”

……我生氣了！

但生氣也沒用。再生氣，我還得靠他帶路，還是得跟著他，在街上拐來又拐去。我總覺得每個街角都長得一樣，不禁有些懷疑這個人真的認識路嗎？終于，不知道第幾次在沒人的街頭右轉(zhuǎn)之后，奈特停下腳步，伸手朝前一指：“到了。”

和我之前聽說的一樣，圖書館是一棟白色的二層小房子，墻壁四方，屋頂渾圓，邊上開出幾扇方方正正的窗戶，每個面都像一張眨眼睛的臉。奈特走上前去，把門推開一條縫。我躲在他身后，探出腦袋朝門縫里望——里面是一個狹窄的房間，白墻白地白天花板，像在雪地里掏了個洞似的，看得我渾身發(fā)冷。房間里也沒有人，沒有我想象中白胡子眼鏡老頭坐在書桌前翻閱大部頭古籍的畫面，連書也沒有多少，只在四周靠墻放了幾排簡陋的書架，零零落落的擺著三五本舊書，都落了灰了。

我十分意外，剛想問奈特是不是走錯了，他突然做了個“噓”的手勢，點了點門邊的墻角。

那一側(cè)的角落里，擺著一張很小的柜臺，隱隱約約能看到有個人趴在柜臺后，身子緩慢地一起一伏，大概是在打瞌睡。

奈特說，進出圖書館需要閱覽證，而現(xiàn)在是冬天，圖書館不對外開放，這種情況下，我們擅自進來看書，被發(fā)現(xiàn)了會很麻煩——所以最好還是不要發(fā)出聲音，以免把那個值班的館員吵醒了。

他說話的聲音小得像魚在水里吐泡泡。我又探頭朝柜臺看了一眼，那個館員還趴在那里睡覺，棕色的腦袋擱在肩膀上，像顆圓溜溜毛茸茸的刺栗。

“還要進去看看嗎？”奈特又問我，“被發(fā)現(xiàn)了可能會挨罵。”

我想了想，點頭：“去。”

我是為了蓓絲才來的，挨罵就挨罵吧。挨罵只會讓我難過一會兒，可如果蓓絲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我會難過很久很久。

奈特好像有些為難，但還是領(lǐng)著我走進圖書館里。這個房間太小了，我們貼著墻從柜臺旁輕手輕腳地走過的時候，我?guī)缀醵寄芨杏X到那個館員打的呼嚕在吹起我的頭發(fā)。然后奈特把書架上的書依次拿下來給我看。我不認識幾個字，然而光看封面和里面的插圖也能知道這些書是講什么的：講種花的，講種樹的，講怎么釣魚，怎么做蛋糕，怎么讓母牛多產(chǎn)奶……這些就是全世界所有的知識和秘密？

學(xué)會怎么把蘋果變成蘋果酒，就能知道怎么幫助空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