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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來娣看著這個死氣沉沉又犯渾的小兒子,想起他去年高考329分的成績,讓她和丈夫席大偉抬不起頭,成為鄰里的笑話,怒氣又噌噌的冒出來,花錢就養了這么個不爭氣的東西。
“耳朵聾了是不是?病好了還裝死,起來燒飯,我要去田里挖水渠,回來飯沒好,我一鋤頭削死你。”
王來娣說完話就走到席末的床邊,伸手蠻橫的糾住席末還有些發燙的耳朵,試圖將他拽下床。一陣耳鳴,席末頭昏眼花,順勢下了床,地上的潮氣鉆進席末的腳底,涼透了。
“我知道了,你松手,不松手我怎么穿衣服?”席末下意識的講了普通話,看見王來娣臉上狐疑的神情,席末又改用方言問:“哥,么時候回來的?”
王來娣依言松手,見席末問起席寶根,那些負面情緒也好了不少,臉上立馬上演滿足,聲音高昂的回道:“五一學校放假,你哥昨晚上到家的,你睡的跟個死尸一樣,怎么知道?穿衣服燒飯,把昨晚上的老雞湯熱一下,你哥在學校吃的不習慣,瘦的厲害?!?
“曉得了。”席末說了三個字,就側身撈起課桌上的外套,慢慢往身上套。
角落里的課桌是席末初中時候用的,連木凳買的時候聽說是花了三十塊錢,席末的哥哥席寶根初中畢業后,就留給了席末。盡管當時的木凳已經搖搖晃晃,課桌胃肚也已經松落,席末還是很珍惜的用了三年,借一句古話,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啊。
這話真正的還能用在席末現在穿的衣服上,真的已經很舊了,舊時席寶根都懶得看的款式。
席寶根比自己好命多了,怎么說也考了個京城三本民辦學校,說出去也是個本科生,這年頭在鄉下,大學生還是很稀罕的,像是古時候的秀才,會得到大家的認可一樣。
看著母親王來娣消失于門口,席末扣好最后一枚衣扣,深深的嘆口氣。
家里是農業大戶,一口氣能承包四十幾畝地,在鄉下也是不多見的。
席大偉有點能耐,早年在煤窯挖了點錢,回來就置辦了家業,買了農用車,在鎮上開了農技站,這兩年又買了二十幾萬的小型收割機,在這個貧瘠的鄉下也算是個富戶,再不好也是個富農了。
高中時候席末的文科成績很好,理科卻差的令人發指,分文理班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文科。王來娣問他時候他也實話實說,沒想到就引來王來娣的強烈阻止,她的意思的一個男的怎么就選文科,學校十三個班級文科只占三個,三個加起來能考上本科的還不到一個理科班,這不是自己把路走死了嗎?王來娣怕席末考不上本科,花冤枉錢上高中,就一個勁的給席大偉吹枕頭風。
席大偉基本不管這些事,也沒了解事情的實質,就押著席末去學校班主任那里改了班級,哪怕班主任再怎么勸阻也改變不了事情的結局,最后也只得遺憾。
這樣的抉擇就導致了席末對學習的絕望,理科他是真的不擅長,那些公式和定理基本就是看過就忘。高考的成績下來,席末就覺得他的未來一片黑暗,志愿沒填,母親的責罵和不間斷的動粗,父親的沉默與失望,讓席末變得更加的陰郁。整天被王來娣使喚下田勞作,回家還得燒飯,跟個下人一般。
席末自己想補填志愿進專科學校,高一時候的班主任跟他說,念了大專還可以專升本,然后有志向還可以考研。他興致勃勃的跟父親席大偉說這些,正吃著飯的王來娣一碗稀飯就潑向了席末,要不是他躲的快,估計得燙壞。然后王來娣站起來罵罵咧咧的高聲說:“你做夢吧,個死伢子,高中三年都考不上本科,還指望以后的大專。還考研?你哄誰呢?我聽寶根說,考研再難了,十個里面也沒一個能考上。你還想作死花這個冤枉錢,要念書,你自己出去掙,外面做服裝的一年回來也有個三四萬?!?
席末聽完后愣了,這才多少錢,一年一萬的話三年也才三萬,家里一年的收入都是這個的兩三倍,還差這個錢嗎?席末最后沒上成大專,堅決不去做服裝,在家務農。
席末生病是因為四月末一直延伸到五月初十來天的連綿大雨,王來娣總是讓他晚上去田里看水。鄉下夜里陰冷,穿著雨披,那雨水也是能灌進里面的,弄濕他的衣服,折騰了幾天,受了寒,他就發燒了。
王來娣沒讓他去看醫生,席末也只是自己掙扎著煮了姜茶,連糖都沒放的喝了一大碗。
這場高燒,卻給席末灰暗的人生帶來了無盡的可能,因為他發現他的腦海里多了樣東西,那時候還不知道那就是后來里出現的空間。
高中相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