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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輕輕松開,說:“因為中考后那個暑假,我已經和倪保昌撕破臉了,所以我在他面前裝聽話也沒用了。我不再在他面前委曲求全、逆來順受,但也從不無謂地挑釁他。我回家就該干活干活,該休息休息,雖然同在一個屋檐下,但也盡量跟他和老太太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倪保昌不喝醉,我和他們那樣冷冰冰地相處著,倒也不會出什么問題。他要是喝多喝醉的話,我也不怕,反正但凡和他們在一塊兒,我都做好了充分的自保的準備。”
“至于平常吵架、起沖突,也沒什么,我從不逞一時之快和他們正面對著干,都是能避則避。那幾年里,我回家不多,哪怕回了大部分時候也是住劉嬸家。”
“只是,”倪雀的手指再一次不自覺地揪起了手邊的地毯絨毛,她揪得極緊,指節都因用力泛了白,“我沒想到他們會那么做……”
江既遲不是遲鈍的人,從倪雀剛才講到倪保昌讓她嫁人時她的反應,他就隱約猜到了什么,再一聯想之前幾次倪雀面對他親密觸碰時表露出來的輕微抵觸狀態,那個模糊的猜想便愈發地在腦海中成形。
他伸手把倪雀的手抓到自己手心里,握緊,在倪雀頓了頓,要繼續往下時,他打斷:“倪雀,你要不想講,咱就不講了。”
“之前不想講,是覺得沒必要,反正都過去了。”倪雀說。
江既遲道:“現在也不是必要的。”
“不,有必要的。”倪雀飛快地反駁,然后她撐起身,在沙發上放著的她的大背包的夾層里,掏出了一個本子。
淺綠色,皮面,側邊有個磁扣,從封底扣到正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本子綠得不純粹,有層灰撲撲的包漿感,磁扣上的鐵片部分,半點不珵亮,疊了一道又一道的劃痕。
倪雀把本子遞給他,說:“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跟你說,最后覺得,還是要的。起碼有一點,這上面記著得,一筆筆你資助我的錢,去了哪里,你有權知道。”
江既遲看一眼倪雀,撥動磁扣,打開本子。
第一頁,只寫了倪雀的名字和手機號碼。
他又往下翻了一頁。
[卷子和書=117.6
u盤≒80
橡膠手套、碘伏、棉簽、無菌紗布、感冒藥、云南白藥≒200?
縣醫院掛號、檢查、拿藥≒600?(注:算作是他的投資,到時候要按個人貸款最高銀行利率來算利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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