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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清洗烘干的鬢發被梳過了,濃密的發絲披在身后,發尾還帶著淡淡的沉香氣,沈元柔一襲素色寢衣,方沐浴完,精神尚可,此刻被霜色的月華籠罩,也叫人不敢褻瀆。
只是頸側的紅痕引人遐想,斑斑紅痕,還有牙印,有的甚至見了些血色,不知何人如此大膽,居然對當朝太師如此。
也難怪家主回來時面色不虞。
沈元柔并非文弱之人,她為不復先皇囑托,扶持新帝上位,上戰殺敵剿滅匪患,平反賊、殺奸佞,身上同樣帶著殺伐之氣,如此一個令人又敬又怕的人,誰敢對她如此不敬。
依著她在朝堂上,對于政事敏銳的嗅覺,裴寂的心思她早該看得明白。
可沈元柔懷疑了自己的教養方式,數次自省,也沒有懷疑裴寂,她不能得出結論,裴寂為何會對她產生別樣的感情——她竟遲鈍至此。
她會慣著裴寂,拿他當做孩子,盡可能給他最好的,可不代表沈元柔會在婚事上也順著他,這樣的情感,是不被允許的。
裴寂還年輕,他才十七歲,缺愛、敏感、又熱情,他不該,也不能將年華浪費在她的身上,這是一段注定不可能的關系。
不論從倫理、關系上來說,她們都不適宜做對方的伴侶。
裴寂會后悔。
思緒停頓,沈元柔忽而發覺,她開始順著裴寂的想法去思考,在她明智這件事不可能,不對的情況下,卻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沈元柔沒有先去否認他的想法,而是認為,這是不被允許的,裴寂將來也會后悔,所以不能這樣做,她沒有從自己的角度出發。
那么,她對裴寂究竟是怎樣的感情?
沈元柔下意識轉著指根的玉戒,一時間竟不知是要責怪裴寂,責怪他產生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責怪他讓事態脫離了掌控,還是應該質問、反思自己,如何也有這樣的心思。
她們同樣渴望著穩固的關系,也對婚姻、家庭有過幻想。
明明吹著冷風,能很好的保持冷靜,但沈元柔一時間不能分辨這樣的感情,她抵著額角,緩緩吐出一口氣。
內室陷入了一陣詭異的靜謐,唯有窗邊的玉珠、琉璃相撞,發出清脆的響。
“主子,屬下有要事稟報。”月痕的聲音傳來。
沈元柔披上一件繡祥云白鶴的薄披,道:“進來。”
月痕興許是聽聞花影說了什么,以往大大咧咧的人,此刻方至格外沉重,甚至令人有些窒息的屋內,垂著頭快步走來,恭恭敬敬將信呈給她看:“這是原主君的親筆書信。”
是吳真棠。
沈元柔面上的神情松動了一瞬,問:“誰交給你的?”
必然不是原府的人。
在吳真棠嫁入原府時,沈元柔便聽聞,他的心腹為了給她傳信,以污蔑主君的由頭,當場被打死了。
十多年的時間,足夠吳真棠培養新的心腹,如果他想要傳信,總有辦法的,但吳真棠不會再犯當年的錯,不會讓心腹直接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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