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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次老太君沒有說什么重話,只是他身邊的李公公,說公子頂撞尊長,作為太師義子,有辱門楣。”
孟氏就是如此的。
他總是表現得賢良淑德,溫柔可親,這樣的形象深入人心,久而久之,自有人愿意替他當這個壞人。
他同身邊的李公公李采祠,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將年幼的沈元柔哄得團團轉,她便真的當只有孟氏是對她好的。
那時的她沒有去想,如果不是孟氏準許,如果不是孟氏要求,李采祠在親近,也是一個下人,又如何能越過自家主子,去對小主子說些什么。
但裴寂不同,他不是年幼的孩子了,他應當看得出孟氏意圖的。
孟氏也不會在裴寂這里偽裝,他甚至不屑于對裴寂做些什么,只有李采祠替他說些心里話罷了。
“還有這次,公子為您做了糕,您一直……忙于政務,老太君身邊的李公公便來過,不許公子去打攪您,卻也是綿里藏針,暗中譏諷。”
李采祠那日抱臂,對忙活完,方得知沈元柔不在府上,面上還帶著失落的裴寂好一頓譏諷,初聽言辭懇切,實則字字錐心。
“公子可切莫忙活了,您也知曉,咱們府上的主子是何等的忙碌,你這又是何必呢,看在亡母和家主之間十多年前的情誼上,如今在這府上好生待著也就是了,怎么就非得折騰呢……”
“若是家主樂意也罷,可您瞧瞧,家主都忙成什么樣了,公子還要給她送糕,我的天尊呦,您如此知書達理的世家公子,最是體恤長輩,快叫她安心處理政事吧。”
不論李采祠如此說,裴寂都不曾出聲。
沈元柔持著裴寂謄抄的卷宗,這是當初為了安定他的心,讓他抄寫的那些,與國祚、朝政毫不相干的東西。
小山般的一摞,裴寂不但完成了,每一本都是娟秀又有力的簪花小楷。
沈元柔:“去見見老太君。”
慈康院位置較偏,先前她將老太君接進太師府的時候,只說這個位置安靜。
老太君喜靜,將他安置在這個位置再合適不過了。
在得知沈元柔到來之后,老太君被李采祠攙扶著,穿著極為單薄的出來了。
“絕舟,咳咳……”
孟氏話還沒說完,就是一陣急咳。
沈元柔面色不改:“老太君,這是怎的了。”
孟葉影掩著唇,苦笑:“無妨,就是染了風寒,我年歲也大了,如今入了秋,天也寒,這就病了,身子骨也比不得從前了。”
“老太君這是哪里話,”沈元柔眸色冷了下來,她極少會在府上露出這樣的神色,此刻刺骨凌冽的眸光落在李采祠的身上,
“作為老太君身邊的人,李公公是照顧人都不會了嗎。”
沈元柔的語調平靜,卻帶著滲人的壓迫:“而今老太君染了風寒,我竟不曾聽聞你來請府醫,怎么,李公公是吃干飯的?”
孟葉影面上有驚惶一閃而過,卻聽沈元柔道:“既然辦事不利,就不要辦了,膳房缺幫手,李公公去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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