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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過了好一陣,沈元柔聽到他低低地道:“您原來認識李道長嗎……”
李遂獨,一卦難求,他只當李遂獨是怎樣的仙風道骨,沒成想他不僅是男子,這樣的人為了嫁給沈元柔,至今未嫁。
怎么辦呢,當初沒有人給他帶來如此強烈的危機。
即便是吳真棠,他也有理由安慰自己,說吳真棠成婚了,有孩子了,是不可能和離,再嫁給沈元柔的。
可如今不同了,李遂獨不一樣,他沒有成婚,甚至為了等沈元柔,入道觀數年。
裴寂不敢想象,倘若沈元柔娶他做了主君,自己會多么難過。
“嗯,李遂獨是我的友人。”沈元柔并不打算隱瞞這些。
“他們都說,李道長將來是要做……”裴寂艱難地說完話,“太師府主君的。”
他等著沈元柔來否認。
來打碎他的猜測。
“是嗎,”沈元柔看了他一眼,“不過這同你劃傷手有什么關系,裴寂,你最近不專心。”
有關系的,這怎么沒關系。
可是看著沈元柔,裴寂莫名就說不出那些話。
方才,她是默認了嗎。
“是,裴寂錯了,”他垂著頭,明明失望的情緒都從周身溢出來了,卻極力表現的不在意,“裴寂不該如此的。”
沈元柔并沒有回答他。
她此刻不覺得裴寂是幼稚得可愛了,少年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上去乖順、內斂。
馬車內的靜謐叫他如坐針氈,他很想說些什么,卻感覺沈元柔此刻正在想要拋棄他的邊緣。
裴寂什么都不敢說。
他怕自己的哪一句話會堅定沈元柔不要他的想法。
馬車內靜默無言,直至前室傳來一陣響動,月痕的手從前室探了出來。
“主子,屬下取來了。”
裴寂垂著眼簾,沒有去看,試圖用這樣的方法降低自己的存在。
沈元柔沒有接過,眸色淡然地看了月痕一眼,后者當即頓悟,將裝著藥膏的白瓷瓶遞給裴寂:“公子。”
裴寂應聲回頭,見到熟悉的瓷瓶,接過并小心地探究著沈元柔的神色:“……謝謝義母。”
沈元柔闔著眸子,倚在那處養神,瞧上去有些疲憊:“嗯,下次小心。”
言畢,沈元柔再未出聲,也沒有幫他上藥的意思。
裴寂只手攏著那只瓷瓶,而后緩緩收緊。
曲水不在,照理來說,他的手被包起來了,瞧上去也很嚴重,按照以前,沈元柔會溫和又無奈地看著他,或許會幫他涂藥……
沈元柔真的不要他了,可剛剛,她又關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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