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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裴寂的錯覺,他總覺得此刻的氛圍微妙至極。
他幾乎在用氣聲問:“可以嗎,義母?”
沈元柔手中的湯匙抵在了他的唇瓣:“好。”
裴寂原本鼓起了勇氣,可真當沈元柔將藥遞過來時,他就在此泄了氣。
他一語不發,只抿了抿唇瓣,看著沈元柔墨黑的眼瞳,看上去有些為難,似乎在用眼神為自己求情。
“撒嬌也沒有用,喝藥。”
……原來,這是撒嬌嗎?
裴寂不爭氣的紅了耳尖。
本來沒有什么,可被她這樣點破又羞恥起來。
裴寂蹙著眉尖,清凌凌的眼眸一錯不錯看著毫不動搖的太師大人,抿下那一勺湯藥。
隨后眼淚就流了下來。
“好苦。”
“那就自己喝。”沈元柔嘆了口氣。
一勺一勺地喝自然是苦的,倘若裴寂肯捧著碗,大口大口喝光自然不會。
也怪不得李代無同她說,不要去猜孩子的心思。
這實在叫人琢磨不透。
沈元柔藥將湯藥遞給他,卻見他果決地搖了搖頭:“我突然不覺得苦了。”
說罷,裴寂就正色地看著她手中湯匙,嚴陣以待。
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沈元柔無奈地笑:“你這孩子。”
看著這樣的裴寂,她更多的是欣慰,這一世的裴寂更開朗,多了許多該有的情緒,也沒有落下那樣的病根。
她忽而覺得,除去養孩子的麻煩,好似也不錯。
裴寂比絨絨要生動,也更會表達自己的需求,與養小貓少主是截然不同的體驗。
“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即便痛成這樣,他還要為自己辯解。
裴寂蹙著眉尖,喂藥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喝過藥后他被喂下一顆蜜餞。
原本他舌尖都被苦到痙攣,微微張著口,試圖用這種方式散去苦味和藥味。
沈元柔卻在此時將蜜餞放進來,他的舌尖不小心卷到了她的指腹,溫熱柔軟,帶著果香,入侵了他柔軟的領地。
裴寂被嚇了一跳。
帶著果香的酸甜味率先侵占了他的口腔,蓋過他討厭的清苦,好似還留有一絲被她浸潤透的沉香。
他含糊不清地道:“義、母……”
沈元柔面色如常,只是指腹潮漉漉的。
她拇指指腹抵在濕潤的地方,下意識想要用錦帕擦拭指尖。
但眸光掃過裴寂泛紅的眼尾時,才突然想起,錦帕早就被裴寂的眼淚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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