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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轉機,便是交子辦、商業銀行初成,給金融體系灌注了一汪活泉,票據的流通竟從天方夜譚逐漸變成現實。管錢的軍士訝異地發覺,他們隨身帶著的“錦帆”票確能換成真金白銀,白虎營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若不是軍中節儉,他們完全過得上以往鄴都富家子弟風生水起的日子。
但白虎營要做一柄更鋒利的劍,家仇國恨都是淬煉。他們繼續在青州隱忍不發,直到江暮云聽說聞堂從泰州前往吳都,才明白此劍已經到了出鞘之時。
江暮云悄悄住了下來,一是了解南方駐軍情況,二是想多陪簫薇待一會兒。他們過去見得太少,也還沒到承諾未來的時候,只能留戀當下的一點溫情,存在心里,去慰藉此后再次分開的時光。
第三日清晨,簫薇又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江暮云所住的帳前,給門口的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守在這兒的都是她一手帶上來的兵,唯命是從,馬上站成了一塊筆直的啞巴木頭。
她掀起簾子,看江暮云還躺著,砰砰的心跳才平緩下來,又忍不住往里走了幾步,站到了床邊,癡癡地看了好一會兒。
“還好,”簫薇心道,“還好這不是做夢。”
她剛轉身打算出去,卻不知江暮云早就醒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簫薇毫無防備,沒站穩當,往后仰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要撐著自己站起來,卻被江暮云抱在了懷里。他還未更衣,只穿著薄薄的一層,灼人的熱度襲來,簫薇頓時紅了臉。
“都三天了,”江暮云聲音有些啞,但帶著笑意,“每天早上都來偷看我,大梁第一女將軍的愛好還真是獨特。”
“你……你你,你再歇會兒,”簫薇想要站起來,但江暮云沒有松手的意思,她沒用多大力氣,還真的掙不開,“我還有事兒……”
她說罷就覺得這理由太不靠譜,軍中幾時幾分要做什么,恐怕沒人比在軍營里長大的江暮云更清楚。為了不耽誤正事,簫薇這幾日都是天不亮便起來,她又怕自己太留戀在他身邊的感覺,更是騰出了足夠的時間,這么一來,每次到校場反而比從前更早。
江暮云也不拆穿她,笑了一會兒,道:“嗯,比以前長大了。”
“以前是……不懂事。”簫薇想到自己在白虎營,不由分說把自己當作胳膊掛件粘在江暮云身邊的場景,又是好笑,又覺得恍如隔世。
她這話一出,江暮云頓時有些心酸。
沒人愿意以這樣殘酷的方式長大,“肆意張揚”有時是貶義詞,放在簫薇身上,卻自帶一種光華灼采。若兩人都生于平常人家,他倒愿意讓她一輩子都黏人地喊著“暮云哥哥”,不解疾苦,永遠做個小女孩,他去遮風擋雨,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盡數帶回她身邊。
“以前我總想著讓你卸下擔子,卻從沒做過什么實事,亂倒是添過不少,”簫薇接著道,“在荊州這么久,我每日……都會怕,若是做不好,若是沒能幫你實現收復北方的心愿,黃泉路上再見,都只能看著你背影……”
“好了,”江暮云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道,“今日將軍練兵,我能不能悄悄跟著?”
當日,簫薇的親衛驚訝地發現,自家將軍從帳里出來的時候,竟忍不住笑意,即便披甲提劍,也像個在春風里和心上人一同賞花的少女。而等帳里的“神秘男子”換去布衣,穿上軍裝出來的時候,竟帶著久經沙場的氣度,他不敢亂猜,腦海中卻閃過無數種可能性,聯想到曾經聽過簫薇在鄴都那會兒的一些風流韻事,還有白虎營守將下落不明的傳聞,頓時被自己嚇了一跳,緊張地咽下了口水。
江暮云裝作從荊州別處營地前來敘舊的軍官,他不論站在哪兒都讓人信服,偶爾指點一二,都一針見血。而自己手下的兵贊嘆江暮云的時候,簫薇竟是比自己得到夸獎更為得意。江暮云終是找到了些過去的影子,也跟在后面低頭輕笑。
兩人回到帳中時,恰好收到了從鄴都送來的信——這信是公孫瑜寫的,把舉薦簫薇作為北伐將領之一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番,又和往常一樣,與閨中密友聊了些瑣事。
江暮云當時得知顧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