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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淳當年安慰他們的話,倒像是一種奇妙的預言。也許是他看的太透徹,給彷徨不安的靈魂指出了一條通路,亦或是那些話像埋在心間的種子,日積月累地汲取養分,終是沖破土壤層,向更高遠的天空伸展了。
忙了一整天的公孫瑜終于趕到飯桌前,幾個人有說有笑地大吃了一頓,便各自回到了屬于自己的軌道。倒不是沒有不舍的情緒,只是人長大了,便習慣了一次又一次短暫或長久的離別,除了讓自己變得更好、讓身邊的人過得更好,等待下次重逢,似乎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顧淳還有政事在身,便沒來一同吃晚飯,卻偷偷送給了公孫瑜三個信封,說是到了南疆,如果想家,便拆開看看聊以慰藉。公孫瑜被酸了一臉,心道這書生到底是書生,就算當了帝王,心里還是那股子膩歪勁兒。
立冬后的第三日一早,公孫瑜便動身前往南疆。此行知道的人不多,但謝蘭還是放心不下跟了過來,說自己早些年在汝南州呆過一段時間,必會有所幫助。公孫瑜拗不過她,只得答應。
一行人扮作一支小商隊,駕馬行至滄江,便一路乘船入了汝南州境內。
公孫瑜托人給汝南王傳了信后,便決定在最近的鎮子上修整一晚。她與謝蘭早已換上了當地姑娘常穿的衣裳,一是入鄉隨俗,二是避人耳目。兩人在屋里吃了點東西,公孫瑜還臨時抱佛腳,跟著謝蘭學了幾句當地方言。
一路沿江而下,看著壯闊山河的時候,公孫瑜心里都是如何爭得汝南王屠越這個盟友。此時真的徹底離開了淮州,竟突然明白了詩里所寫,看的是同一個月亮,卻不在一處的惆悵感。
她翻來覆去,終于忍不住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掏出了顧淳寫的第一封信。還是那熟悉的字,她的心卻砰砰跳個不停。
“阿瑜,”信上寫道,“可到了南疆?我小時候出遠門不少,卻唯獨沒去過汝南,你當真是比我厲害。聽聞那兒氣候和江南不同,添減衣物,自己要多上點心。你是忙人,忙人想閑人,自然不如閑人想忙人那么多。你看信的時候,我在想著你。你不看信的時候,我怕是,也在想著你罷。唯借明月寄思念,若明月解我心事,便會佑你好夢。淳。”
那信紙聞起來還有淡淡的桂花香,是秋天的臨安殿里那種熟悉的味道。公孫瑜輕輕吸了幾口氣,又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看了十幾遍,才把它規規矩矩地折好。剛裝進去,又忍不住再拆開來瞅上幾眼,如此反復,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她強忍住把剩下的兩封一同拆開的沖動,小心翼翼地把第一封放回原處,又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月亮。
只有公孫瑜自己和謝蘭知道,此次來南疆,除了和屠越談判,還有件私事——給顧淳尋解藥。
中原人往往覺得邊遠地區開化不夠,把南北民族稱為“南蠻”、“北蠻”,謝蘭卻清楚,醫藥博大精深,她小時候遇到的那位“巫醫”師傅所開的方子總是出其不意,細細想來卻處處是理,連御醫都不一定有如此水準。且南疆人擅毒,她這個半道子出來的,都能混上“毒公子”的名號,真正的南疆高手,不一定會對“千寒”束手無策。
作者有話要說:
“弛山澤之禁”在歷史上是漢文帝促進工商業發展的政策。
鄴都那段兒寫的緊沒加進去司馬庸的結局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