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按照之前的約定,私下會見了公孫瑜。
謝清對公孫瑜一直不錯,一是因他與公孫彥交情深厚,二是看她孤身一人,在白城與鄴都數年,好不容易才輾轉歸鄉,有些對晚輩的憐惜,三是因她與謝蘭交好,謝蘭每日都在他耳邊念叨讓他多幫著點兒,聽得他老耳生繭,從不知道自家閨女還有這么啰嗦的一面。
但公孫瑜提出讓謝家斥巨款購買“臨安票”的時候,他還是要權衡甚久。
“謝伯,”公孫瑜懇切道,“我知道現在拿不出什么憑據。但如今百姓還都等著收復北方,朝廷減稅輕徭、招賢納士,數月來整個軍機處都殫精竭慮,大家都看在眼里,人心向背您必是清楚的。只要謝家開了這個頭,朝廷自會有辦法讓其他家族效仿。”
“我知道,”謝清開口道,“你這么做,是為了朝廷。那若謝家真的解此燃眉之急,可有回報?阿瑜,你要清楚,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若非是你提的,我都不會考慮此事。”
“有,”公孫瑜眼見謝清要松口,連忙接道,“日后謝府便有朝廷授權,開設’銀行‘——就像曾經的蘭若寺商鋪一樣。但那時的商鋪是私人交易場所,謝家的銀行則會有朝廷公信力做后盾。如果有一天,整個淮州的百姓都把自己的錢存在謝府,這些錢可以做多少事情……”
公孫瑜把銀行的建設前景一一講述,謝清卻還是沒有當下做決定。公孫瑜只好悻悻離開,看到了在府門口等她的謝蘭。
“你別急,”謝蘭安慰道,“我爹這人做事向來小心,他說愿意考慮,就是有戲。”
“我知道,”公孫瑜嘆道,“只是從北方來的流民越來越多,張大人一直想開鑿運河,剛好能安頓流民,讓他們有事做有飯吃,但朝廷本錢不夠,沒辦法開始。還有青龍弟子想做點研發,都得自己跑出去掙工錢……”
“老實說,”謝蘭打斷道,“你昨天幾時睡的?”
公孫瑜怔道:“寅時……”
謝蘭嘆了口氣,二話不說把她拉上了馬車:“趕緊回去休息,這么熬著,沒等陛下好起來,你自己先倒下了。我爹這邊,我來幫你想辦法。”
目送馬車奔向臨安殿,謝蘭才單手撐著下巴思考起來——謝清畢竟年紀大了,做事求穩,不愿冒進。但他并不是目光短淺之人,只要讓他意識到局勢已變,再安于現狀只會走下坡路,他必會支持公孫瑜。
謝蘭看向幾大家族方才坐的位子,漸漸露出了笑容。
謝家兄妹關系融洽,不代表旁人亦是如此——比如韋煜和韋軒,就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典范。謝蘭計上心頭,隨即便找人問出了韋家兄弟的去向,便挑了匹馬揚塵而去。
公孫瑜在馬車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還是覺得頭疼——她急于得到謝家的支持,發“國債”,還有更多原因。
她知道簫薇如今身在荊州,原本要自由不羈一輩子的人,也開始本本分分地從低層武將做起。女子在軍中的地位可想而知,所受的委屈恐怕不是寥寥數語說得清的,但公孫瑜明白,簫薇是為了江暮云。
簫薇想要實現他未曾實現的愿望。白虎符跟著江暮云一起不在了,自己手中的便宜令,便是另一塊白虎。她到現在才明白,江暮云給她便宜令,不是簡單地寵她,讓她能自由進出,那塊牌子還是一份沉甸甸的期待。只是這期待隔著生死,變得如山河般沉重。
但只有公孫瑜知道,江暮云可能還活著。
當初她送了一批物資,想從青州迂回北上至白虎營,無奈邊關生變,林宴之帶人停在了青州。公孫瑜后來才知道,他也是熹微的一員。幾日前林宴之傳信過來,說那批物資……被人拿走了。
但那信只有幾行字,并未透露更多。公孫瑜思來想去,知道物資存放地點的,只有她自己、負責運送的林宴之、和收到她親筆信的江暮云。可她不敢確信,也不敢告訴簫薇——她擔不起第二次失去了。
但一絲希望也是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顆小火苗,雖脆弱,卻帶來了久違的光。
江暮云若是還活著,想必境遇也無比艱難。公孫瑜想做的,是盡快地建立信用流通體系,如果江暮云帶著之前的“錦帆票”,能在青州換成真金白銀,就有了東山再起的可能。
此外,周廣那邊已經提出了不少打造武器的法子,甚至想法設法地降低了成本,還鋪好了大規模生產、在軍中推廣應用的道路。無奈朝廷拿不出預算,只能一拖再拖。
而汝南州……也不是好啃的骨頭。
她剛想到汝南州的事情,馬車便緩緩停了下來,往窗外一看,竟下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