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舒淡笑:“他人私事,我揣測不出。”
“呵,”烏離嗤笑道,“你們漢人精明的很,最擅長揣測人心,你怎會不知道?他江暮云也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指不定在鄴都就有什么風流債,讓人追到這兒來了。”
那侍衛聽得臉都綠了——烏離是說太守夫人簫槿沒病裝病,夜會白虎營將軍江暮云嗎!
他們接著說了些什么,侍衛全然沒聽進去,他滿腦子都是一會兒怎么和太守匯報,愁掉了一撮頭發。
他卻不知,待自己回去復命后,烏離遠遠地哼了一聲,語氣里的嘲諷被陰沉取而代之。
“你倒是什么都能看出來,”他那蒼鷹般銳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云舒,“你們漢人啊……沒一個好東西。”
“我在鄴都多年,”云舒毫不生氣,依然淡淡笑道,“這些風流韻事自然也灌了一耳朵,看似微不足道的人,有時候也是一步要棋。”
“寫詩的時候一個個像情圣,”烏離瞇起眼睛,“玩弄人心的時候,一個個又毫不手軟。”
“王用得到我便好,”云舒道,“如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江暮云不知攀上了何方力量,私攢了不少軍備,比以前更棘手。若不在年輕的小太守這兒做些文章,你我過去多年的心血便可能付諸東流。”
他頓了頓,接著說:“王方才的話,有些意氣用事了,我本不愿多勸,但大業在即……”
“啰嗦。”烏離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云舒,兀自往前邁起了大步。
他心知肚明,自己對漢人略有偏頗的評價,很大一部分都是對一個人的恨意。
那個人是趙粲。
烏離會背的第一首詞就是趙粲寫的,全文二百四十字,他竟能倒背如流——但烏離并不是趙粲的崇拜者,也沒有龍陽之好。只是因為那首是趙粲寫給格彌的。
格彌第一次離開西戎,是嫁給了大雍的末代皇帝司馬秦。
烏離那時不過十一歲,人沒刀長,被攢動的人頭擋了個嚴實,只知格彌盛裝而去,像是下凡的神女一般,一笑傾城,并非妄言。
西戎王庭里什么聲音都有——有的說格彌此去換得數載太平,有的卻說這和親太過屈辱,有的還說,司馬氏的江山坐不穩當了,公主走的頗有深意。
烏離還小,尚且分不清他人口中的真真假假,他只是覺得心里被挖空了一大塊,像是此生再不會圓滿一般。
他的父親是為西戎立下汗馬功勞的將軍,早年死于沙場,老國王給了他們封賞,卻從未暖過他的家人喪夫喪父的心。他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幼獸,在偌大的王庭中早早嘗遍了虛偽和淡漠的滋味。
而格彌是他的眷戀、他的歸宿、他塵世間的枷鎖。她會記得烏離的每一個生辰,會偷偷把中州商隊帶到西戎的新鮮玩意兒給他留一份,會想方設法地在王庭出游的隊伍里加上烏離,讓他能從喀城跑出來開眼散心。
若一個人過得太苦,這一點甜,便會把他的心塞得滿滿當當。“格彌”在西戎語里是“熹微”之意,烏離一度覺得,格彌是他漫漫長夜盡頭的光。
直到他捧著一顆真心去表白,格彌才帶著驚訝和歉疚對他說,他還太小,對于烏離的照顧,是源于對已逝將軍的敬意,若讓他有什么誤會,當真對不住。
“那等我長大,”烏離定定地看著她,甚至鼓足了勇氣,牽起格彌的右手放在了自己胸前,“等我長大便來娶你。”
這天真的誓言,便在那場和親后顯得無比可笑。
隨后,大雍崩潰,中原一度陷入混亂,望族都想割據一方,西戎也趁火打劫,占了中州不少土地。烏離幾番輾轉,終于再次見到了格彌,卻發現她已經再嫁,成為了趙粲之妻。
若說格彌與司馬秦成親前不曾謀面,沒什么真情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