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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啊,我那兒子,不在了。”
公孫瑜頓時就明白過來,趙粲所說的,是那位葬身在西域的太子。若她沒記錯,太子當時不過十五歲。白發人送黑發人,對誰來說,大概都是慘痛的回憶。
趙粲轉過頭來,看著她,輕輕說道,“你還活著,我很開心。”
屋子里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公孫瑜卻不敢放松警惕,但心里對趙粲的敵意莫名融化了一些。她心里知道不該這樣,卻對這個病骨支離的人多了幾分憐憫。
滅公孫家滿門,是趙粲親自下的令,如今他的眼神,卻不像是偽裝。公孫瑜借了這個身份,卻終究無法深刻地體會上一輩的恩怨情仇。
趙粲擺手,示意她坐回來,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誰知趙粲剛把杯子放下,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越咳越重。他用帕子捂住嘴,渾身都在抽搐,那帕子很快見了紅色,公孫瑜慌張地上前去扶,卻被趙粲一把推開。
“防著……防著楊月,還有,玄武在張介……”
趙粲呼吸急促,斷斷續續地念了幾句,再說什么,公孫瑜便聽不清楚了。
門口的承英聽到動靜,連忙沖進來,他身后跟著一位年紀略大的太監,見狀連聲大喊道:“快!快叫太醫過來!”
他話音未落,趙粲便頭一歪失去了知覺,一群人手忙腳亂地過來,都被承英擋了回去。那太監無處發泄,定睛看到了戰戰兢兢的公孫瑜,大喝一聲:“來人,把她拿下!”
公孫瑜還沒來得及反駁一句,便被聞聲而來的侍衛團團圍住,押著出了寢殿。
外面人聲嘈雜,幾個侍衛帶著太醫往殿里沖,簡直像趕著一群鴨子。公孫瑜連聲喊冤,也沒人理會,她掙扎不過,只得跟著往前走,不知七拐八彎地走了多久,又下了近百階臺階,才到了一個頗為陰森的地方。
過了長長的走廊,公孫瑜終于站在了一間牢房前面,一個獄卒模樣的人打開了架在鐵門上的厚鎖,做了個“請”的姿勢。
方才公孫瑜已經觀察過,長廊只掛著幾盞油燈作為照明工具,卻是十步一衛,實在是不給任何人逃出去的機會。牢房里面連一扇窗戶都沒有,陰冷之氣襲來,即便是夏天,公孫瑜也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
她安安生生地走進去,眼見著大門落了鎖,無奈地靠在墻角,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得出了一個無比肯定的結論——她被算計了。
換衣服的時候,那“撲通”一聲絕非偶然。趙粲的人又是怎么知道她在新門街的?小昉他們怎么樣了?簫薇會不會被連累?
她越想越覺得瘆人,自古君子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皇帝出事兒的時候她在旁邊,雖說自己是被抓去的,這嫌疑恐怕一時半會兒也洗不清了。
牢房里異常安靜,侍衛也不和她搭話,直到夜里換班,公孫瑜才從他們短暫的交談里聽出了一些蛛絲馬跡——他們在說什么“陛下”、“出事”、“太子”……
皇帝趙粲真的出事了!
公孫瑜心里“咯噔”一聲,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還是太過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