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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父親說,鄴都最近形勢不穩,暗潮洶涌的,”謝蘭打手語回應道,“多方勢力都要來鄴都,是騾子是馬,還沒拉出來溜溜就被坑了,咱們先跟上看看,心里有個底。”
二人又慢慢靠近了些,躲在樹后悄悄探出頭,終于看清了西邊小路上的馬車,馬車旁還有一個年輕男子守著,等著灌木叢里的人出來。這倆人笨手笨腳的,一點都不配合地把暈過去的人塞了進去,就差把他弄醒了。其中一個人回頭抹了把汗,謝蘭心里頓時感嘆了一句:“這打劫的長得挺好看啊。”
“長得好看”的打劫者正是顧燁。他窩了滿肚子火,對著旁邊的秦谷雨一攤手:“然后呢?楊岷的人發現他不見了,不得過來找?這不就露餡兒了?”
秦谷雨說話不耽誤跳上馬車、拉好韁繩:“那就看我的援兵李廂大姐靠不靠譜了,哎呀顧燁老爺!你別磨蹭了,你說我能怎么辦,你那狗屁兄長就派了咱們倆,我不用點兒手段讓他拉肚子,你能這么快得手嗎?”
顧燁黑著臉進了馬車里面,還不忘拉開簾子還個嘴:“說得好聽,你怎么不自己趁人家方便的時候把人打暈?”
秦谷雨沒憋住笑,一聲“駕”就趕車跑了。車里面的人好像被晃醒了,一嗓子“嗷”喊到一半,被顧燁一拳打的沒了聲兒。
等他們走遠了,謝蘭和靈珊便悄悄返回,沿著方才那條路走了一段兒,在石碑前重新上了馬車,謝蘭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那人一、一表人才的,不會給人提褲子吧?”謝蘭笑的腰都彎了,“想想都逗,不過說起來,那個‘楊岷’,好像就是月妃娘家的人?”
靈珊也跟著笑了一陣兒,露出狡黠的神色:“就是他。那個‘顧燁’綁了楊家人,還算為你出了氣呢。”
謝蘭給了她一個“就你話多”的表情,靈珊知道她不會真對自己發火,還是笑嘻嘻的。
到謝蘭這一輩,幾個兄長眼見著都成不了大氣候。大哥是娘胎里帶的病,連世代行醫的謝家自己人都束手無策,只能用藥吊著,若是生在尋常百姓家,不一定能活的過成年。二哥天生菩薩心腸,懸壺濟世的路可以走,卻萬萬不能卷入朝堂斗爭,否則被賣了還得幫別人數錢。弟弟還小,成天除了吃就是玩,非要拿小棍抽著才能去藥房跟著老先生學點東西。
楊月表面上是請謝家人為皇帝診病,但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謝清謝老爺明白的很,又不得不從。公孫家敗落后,謝府便成了江南這些世家的主心骨。他們在這富庶之地生活慣了,頗有些“天子呼來不上船”的風格,雖然也有商業往來的勾心斗角,卻把“共贏”理解的更為深刻。獨木總有倒下的一天,聚木成林才能有長久的安穩,這也是謝清曾經的摯友公孫彥一直秉承的理念,謝家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當縮頭烏龜。
謝清思來想去,也只有派自家閨女去,才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謝蘭在男孩子堆里長大,可不是什么嬌滴滴的大小姐,不知從哪繼承了“善用藥者,也善用毒”的光榮傳統。她小時候就去過汝南州,對那些奇花異草十分感興趣,還跟著汝南州的巫醫學過點實實在在的本事。謝蘭還時常女扮男裝示人,做過不少行俠仗義之事,人稱“毒公子”,一般人奈何不了她。
謝蘭十五歲及笄之時,謝清便把府上的侍衛靈珊派給了她。靈珊武功扎實,性子又機敏,謝清是圖個放心。沒想到靈珊“近墨者黑,近毒者毒”,被謝蘭調/教了兩三年,用毒的技術突飛猛進,有了“藥物”加持,沖突從沒落過下風——除非誰命大到中了毒還不需要解藥,能繼續撲騰接上幾招。
于是,“毒公子”便帶著她的“小毒衛”,還有謝家的一隊心腹來到了鄴都。順利通過檢查后,謝蘭找了家客棧安頓了自己的人,便和靈珊一起在另一家客棧找到了暫居此處的謝竹。
若論資排輩,謝蘭該叫他一聲“二叔”,但若論身份等級,嫡出的謝府小姐自是比旁支更加尊貴。還好謝蘭是個走江湖的性子,從不以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