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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秉煜先沒理他,把周習坤的嘴巴內(nèi)外的奶油舔了干干凈凈才轉(zhuǎn)過頭來:“秉林,怎么這么個時候來了?”
“我?guī)滋鞗]見你,原來是躲在家里玩呢!”嚴秉林不可思議,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周習坤,只見他低著頭正忙著舔自己手上沾到的奶油,動作不文雅至極!嚴秉林咋舌又問了一遍:“他這是怎么了?”
嚴秉煜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道:“別管他,由他去吧。”
嚴秉林不敢相信,大步走了過去站到了坐著的周習坤跟前,上上下下地看他。然后用手指挑起了一塊奶油送到了他嘴邊,命令道:“給我舔了!”
周習坤看了一眼,卻把腦袋扭了開,只看著嚴秉煜。
嚴秉林氣了,手指往他臉上一揩,捏住了他的嘴:“你這小子,當我不存在是不是?”
周習坤的嘴被捏成了兩瓣,眼里滿是恐懼,另外一只手急切地去找嚴秉煜,身體卻一動不敢動。
“好了好了,你跟他較勁做什么?”嚴秉煜攥住了周習坤的那只手。
嚴秉林松開了手,又看了周習坤好幾眼:“大哥,他是不是瘋了啊!”
“你看呢?”嚴秉煜道,拿著餐巾一根一根仔細把周習坤的手指擦了干凈。
“我看像!大哥你是不是把他玩太狠了,他這一瘋,我們之前不就白忙活了?”嚴秉林抽開一張椅子坐下。
嚴秉煜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安撫著受驚了周習坤。他覺得現(xiàn)在的周習坤真是再好不過了。沒有心機,沒有謊言,完完全全只依賴自己。他瘋得很安靜,嚴秉煜的心也跟著平和了,甚至連在床上的時候也溫柔了。周習坤屬于他,整個人,從身體到心,都是自己的,那又怎么舍得讓他疼呢?只是,他要能永遠這樣下去,那就更好了。
這個冬天不“太平”。華北自治的事鬧得沸沸騰騰,這一股風也席卷到了上海。馬路上被壅塞了住,到處都是游行罷課的學生。這事一連鬧了許久,才終于平息下來。
嚴秉煜的下了車,冒著凌冽地北風,進了屋子。房間里的暖氣撲面,顯得無比溫馨。
嚴秉煜脫了大衣交給了傭人,小聲問道:“他人呢?”
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女傭,富有肉感的臉笑了起來,將大衣挽在手臂上,也壓低了聲音道:“周先生在樓上睡午覺呢。”
“嗯。”嚴秉煜微一點頭,步不出聲上了樓。他慢慢地旋開了周習坤的房門門柄,緩緩推了開。周習坤裹著厚厚被子,纏成了一個繭狀,像個團子似的果然在睡覺。
嚴秉煜走過去發(fā)現(xiàn)他鼻尖上都冒了細密的汗珠,前額上的頭發(fā)也是濕噠噠的。他脫下黑皮手套,冰涼的手鉆進了周習坤的被子,貼在那熱的發(fā)燙的脖子上。
“裹這么緊,熱不熱?”他道。
只見那植了一圈黑長睫毛的眼睛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睜開眼,只是嘴里哼出了些聲音。嚴秉煜干脆把整個手都伸進了被子里,貼在周習坤帶有穩(wěn)健心跳的胸膛上。那人果然立馬猛地哆嗦了一下,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蛇扭一樣躲著他的手,重新卷起了被子直發(fā)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
“起床了,這都幾點了?”嚴秉煜繃著臉道。
周習坤依舊是抖,只腦袋又歪向了另外一邊,一雙眼睛直勾勾看向窗戶,忽然莫名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