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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情似乎是想一口將人的脖子咬斷了。然而他牙齒并沒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鋒利,反而是周習盛的皮肉結實,所以再怎么也深入不得。
漸漸地,他松了口,牙根是酸麻的,嘴里滿是鐵銹的腥味,那都是大哥的血。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反應,可看到周習盛,就是控制不得。想起了這幾天遭到的侮辱,可這些明明不該算在周習盛的頭上。他又想起自己曾經親自讓人藏了炸彈要殺大哥而不成,如果大哥死了,那眼前可就什么都沒了。
“小狗崽子。”周習盛不知道他這些心事,脖子上疼,懷里抱著又不愿意松手,從牙縫里擠出字罵道,一掌朝著那屁股一拍。這一次他是高抬緩落,沒用上太大的力氣。雖然被咬,他,他心里卻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般的輕松。周習盛等著周習坤來跟自己辯論斗嘴,或者和自己對打。可是過了半天卻沒聽見他說話。而懷里那個身體也是越抖越厲害,周習盛低頭往下一看,才發現那人整張臉都白了,血紅紅的嘴成了抖篩,而眼睛已經凝成了一點黑。
“怎么了?”周習盛感到有些不對勁,連忙問。
周習坤沒有說出話,嘴里卻像哭像呻似的發出了些嗚聲,兩只手抓住了周習盛的衣服。
“你哭什么啊?挨咬的不是我么?”周習盛納悶地問。
周習坤似乎沒聽見他說話,只沉在自己世界里,嘴里頭囁囁嚅嚅。周習盛湊下耳朵才隱隱約約聽了個明白,原來那人是不斷地在說:“別打我……大哥別打我……別把我關起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要把你關起來?”周習盛哭笑不得地揉了一把懷里人的頭發,同時后脊隱隱約約地開始發涼,托起周習坤的臉問:“要殺我的是你,怎么現在又裝起可憐來了?”
周習坤的眼睛失了焦,完全對不準周習盛的目光,一邊臉紅腫的著又是一嘴的血,答非所問地說:“大哥,我不賭錢了……我,我戒鴉片……以后我就對你好,好不好,好不好……。”
周習盛斜擰著眉頭看著他,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難不成是被自己打傻了?于是他抬起手,想要摸摸那人的額頭。誰知周習坤卻嚇縮了脖子,“噗通”往地上一跪,雙手抱住了他的腿。
看到這個模樣的周習坤,周習盛的心也是一擰,疼得慌起來。他彎腰要把人托起來,卻發現周習坤正在忙手忙腳脫身上的衣服。他用極快地速度扯了領帶脫了外套,又開始掰自己的皮帶扣。周習盛瞪大了眼睛,驚異地看著他。而這時周習坤已經把自己扒了個差不多,光溜溜地帶著又像是求愛又像是求饒似的的表情用臉頰不斷倚著他的腿往上磨蹭。
周習盛大腦到身體,連呼吸都停滯住了。以前周習盛犯了錯又或者想向自己要錢的時候,也差不多會這樣來討好。也是這又騷又賤的模樣,讓人只想狠狠干死他。可是現在周習盛絲毫沒了這感覺,反而是覺得有些難受了。
“燕棠……。”周習盛胸口壓了塊石頭,低低啞啞地喚了一聲,手掌扶住了周習坤的肩膀。那身體冰冰涼涼,迅速打了個冷噤,周習盛凝住目光,他發現小弟瘦多了。骨架子上就像只包了一層薄而透明的皮肉。而那些皮肉上面是深深淺淺紅色的印記。這些自然不可能是摔出來打出來的。怎么弄上去的,周習盛是再清楚不過。可當他想明白過來,卻感覺自己像是掉入了寒潭深處。
“燕棠,是誰做的?”周習盛聽到自己在問。
而此刻的周習坤早就無法做到有問有答,他拉著周習盛的褲管道:“大哥……辛家的小姐…我,我真不知道會這樣啊……我再,再也不敢亂玩了……我不要那個孩子,不要那個孩子。你幫我……幫我好不好……。”
周習盛瞠目結舌,血都凍住了,身體挪動一下都是費力。忽然他反應來道:“什么辛家小姐,哎,你快起來,別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