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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顯然不可能是周習坤。但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好幾個月的時間,他都沒有見過其他人。不論那個人是誰,他都感到緊張和不安。漸漸地,那人越走越近,終于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門前。白聞生緊盯著門柄,眼看著它輕輕被扭轉了動,門板也漸漸地被推了開。房間外站著的人影輪廓清晰起來,白聞生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見到的那個人竟然是蘇時征。
蘇時征看到白聞生似乎也很驚訝,在四目相接地怔了一會,他才一步一步臉上帶著笑地走進了屋,站到了床邊,從頭到尾地將白聞生看了一個遍,目光盯在了白聞生手腕和床頭連接的繩子上,然后道:“二姐夫,你怎么落得如此田地了?”
白聞生知道這話里的諷刺,同時也無法反駁,緊閉著嘴,低垂下了眼睛。
蘇時征留著一個平頭,穿著一件長衫,表情早已經不是當時蘇三少爺時候的樣子,眼里的是老成事故,眉宇間還藏著幾分滑頭,就像個街上的混混。他笑了笑,往床上坐了下來,伸手碰了一下白聞生的臉,道:“做了我大姐夫的禁臠,居然還知道害臊了?”
“你想怎么樣?”白聞生擰著眉頭問道。
“不怎么樣,接你出去唄。這個家可就剩下我們啦!”蘇時征道。
白聞生不相信他會有這樣一份好心,無動于衷地低著頭。
“怎么?你是不是被大姐夫操上癮了,不肯走了?”蘇時征笑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
“你真的要放我走?”白聞生問。
“當然。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歡大姐夫。雖然他把我弄得家破人亡,可我還是喜歡他。你留在這里,他就不會看我一眼。所以你必須走?!碧K時征笑道?!捌鋵嵨艺娴暮芰w慕你。你現在一定很恨他才對,不如就把他讓給我吧。”
白聞生疑疑慮慮抬起眼看向蘇時征。
蘇時征歪著腦袋,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晃了晃說:“我的車子停在外面了,趁著大姐夫沒回來,我開車送你出城,以后都不要在來上海了好不好?”說著他彎下腰,刀鋒落到了白聞生的手腕連接床頭的繩索上,輕輕一劃拉成了兩段。然后用刀指著白聞生一笑道:“走!”
白聞生忽然明白了境況,即使他不想走也不行了。
屋子外很冷,白聞生裹了一件風衣,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地出了蘇公館的大鐵門,他已經很久不沒有出這個房子了,即使是現在他也覺得恍恍惚惚,像是在做夢。他隔著車玻璃,又望了一眼屹立在蒼灰色天空下的房子,然后轉過了頭。他無法相信自己這是要離開周習坤了,也不知道這是值得高興,還是該感到傷感。只是看著車漸行漸遠,將蘇公館與那些回憶都留在了身后。
蘇時征殘忍地笑了笑,扶著方向盤道:“舍不得?”
白聞生不理他,單是看著窗外。
“看來你還真是愛上他了,可惜你愛得那個人根本就是狼心狗肺?!碧K時征憤慨著道,可對方還是沒有反應。他唱了半天獨角戲也沒啥意思,干脆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