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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聞生和周習坤的身上移來移去。他太驚奇了,太想不明白了。想起昨晚的一幕,又看著這兩人兩人儼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就忍不住要譏笑出聲,一個個都是裝模作樣的偽君子。特別是那個白聞生,平常一副清冷高貴,就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原來到了床上也是這么騷的。
他邊想著邊咽了口水。用審視評分般的目光,第一次仔仔細細地打量白聞生,可看來看去他也沒看出白聞生哪里好了,目無表情像條死魚,自己大姐夫怎么就看上他了。他看著白聞生和周習坤帶著自己兩個姐姐坐在一塊,儼然他們是一家的,和自己沒什么關系。就有一種被孤立的感覺。本來覺得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大姐夫,現在居然和白聞生結成了一個營。想到這他就把手中盤子里的蘋果,用叉子戳成了稀巴爛。
吃完了飯,蘇成泰把白聞生叫去了小書房。
這間小書房,平常只有蘇老爺一個能進去,就連打掃也是由他自己親自動手。書房里拉了厚重的深紅色窗簾,只有一線光從天光的窗戶泄露進房,照著撲散蕩開的灰塵,靜謐地飄散的空氣里。紫檀木書桌,紫檀木書架都是陳舊的物件,沉穩安靜地巍巍站立在房內,幽幽散發著陳古的氣息。
“聞生啊,委屈你了。”蘇成泰坐在檀木椅上,像是一尊入定的老佛,開口第一句就是如此說。
“爸…,怎么這么說?”白聞生瞳孔放大,盯著地板面,惶恐道。要說委屈是真的委屈,可是對于蘇家予白家的恩情,這委屈真輪不到自己來感,來說的。那時候白家樹倒猢猻散,從前的朋友紛紛避之不及,更有甚者白老爺尚未入土為安,就上門追債。未有蘇老爺肯出手相助,還清了那么大筆債務。用他一輩子來還也是還不起。可自己的心還全然不在蘇家,又是想逃婚,昨晚還…
蘇成泰抬起頭看站在那縷光下的白聞生,他的身上像是盈了一層光圈朦朦朧朧,表情安靜溫潤,讓他看得幾乎恍惚了一瞬,半天才開口道:“你…儀表堂堂,一表人才,又是白家的獨子,要你入贅娶阿婷,是委屈,可惜了你。”
“別這么說,我…。”蘇成泰的話是刺痛了白聞生,他手無措地交疊攥在一起。
“可是,你到了我家,我是真的把你當我親生兒子看待,以后蘇家是你的。”蘇成泰懇切地說。
白聞生“噗通”跪到地上,身體像是被磕散了,無一處不在疼,耳畔也是嗡嗡作響,心里滿是愧疚,蘇成泰對他越好,他越是難受:“爸,我,我實在是擔當不起啊。”
“你當得起,只有你當得起。”蘇成泰從椅子上站起來,彎腰雙手攙扶白聞生。“好孩子,你起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白聞生用僵疼的膝蓋緩慢撐起身體,昨晚留下隱秘的疼痛,又撕扯了一下他的神經。他抬起頭看著蘇成泰在書架上取下一個笑木頭匣子。打開以后里面放著一個紅布包。紅布又展開里面露出幾張發黃的照片。
蘇成泰用哆嗦的手拿起一張,送到白聞生眼前。
這照片是一張合照,中間站著的是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她的兩邊各站著一位男子。一個穿著西裝,一個穿著長袍。穿長袍的男子和女人都是帶著笑容,穿西裝的卻是微抬著下巴,一副神情嚴肅。白聞生認得出這是自己的爸爸還有母親,而另外一位……,他認真看了看,又抬起頭看向蘇成泰:“爸,這是你?”
“嗯。”蘇成泰點了點頭,唇角是展著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照片上的人:“我們三個從小就認識,一直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現在他們兩……,都不在了,只有我,只有我了。”
“爸,不要太傷感了。”白聞生在照片上凝神,微微嘆息一聲。
“要不是賢美死了,你父親也不會去抽鴉片,哎……也不至于。”蘇成泰言辭艱難,他看向白聞生:“你別怪你父親,他是太愛你母親了。你也不要怪我……。”
“我怎么會怪爸你呢……。”白聞生皺緊眉頭轉開目光。
蘇成泰拍了拍他的背:“我說這些其實是想告訴你,我是真把你當做兒子看待。白家和蘇家就是一家,不存在恩怨虧欠。時征他是被他媽媽以前寵壞了,哎,不知道以后會不會有長進。這個家里還是要靠你啊。”
白聞生聽著又是感激又是難堪得無地自容,低著頭用力點了點。
一番促膝長談以后,蘇成泰和白聞生一前一后下了樓。蘇成泰要去工廠,也帶這個正式進門的新女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