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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是和太子妃一起來的。”景漣思緒一頓,下意識脫口而出。
“所以?”丹陽縣主更加奇怪。
“我要給太子妃留一個好印象。”景漣一時間接不下去,只得硬著頭皮胡言亂語,“所以,所以,先不提鄭熙,提他就沒什么好事兒。”
丹陽縣主陷入沉思:“……”
“阿漣。”她疑惑地問,“你糊弄鬼呢?”
景漣:“……”
丹陽縣主問:“你前后兩句話之間,有什么關系嗎?”
好像是沒有什么關系。
這就是太熟的壞處,對著對方連信口亂說都很難。景漣正在絞盡腦汁想著說什么好,忽然一個聲音從下首席位襲來。
“永樂公主姍姍來遲,好大的架子。”
伴隨著這句響亮的詰問,席中剛剛重新恢復喧鬧的氣氛再次凝固,幾位朝景漣走來想要寒暄的貴婦腳步僵在路途中。
景漣眉頭不易察覺地一蹙,轉過頭。
一個淡黃衣衫的年輕女子站在不遠處,眉目鮮妍,看妝扮卻是已婚的婦人。她看著景漣,神情咄咄逼人,眼底惡意閃爍。
這張臉景漣很難忘記。
鄭侯侄女,鄭熙的堂妹鄭雅。
景漣少時便與鄭熙相識。
那時鄭熙從不掩飾對她的愛慕,遍尋珍寶贈她,帶她出宮劃船,帶她月下看燈,帶她扮成少年去郊野縱馬,帶她試圖混進花樓看熱鬧,二人被抓回來,景漣挨了父皇一頓罵,鄭熙則被鄭侯賞了十杖,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走動。
杖傷愈合的那個秋天,鄭熙邀她去京郊九重塔。
當夜月色正好,星光閃爍。塔頂夜色里,鄭熙的眼睛比漫天繁星還要明亮。
少年輕輕去牽景漣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的那一剎,緋紅同時漫上了二人的面頰。
景漣緊張地蜷起手指,聽見鄭熙問她:“阿漣,我求娶你,你愿不愿答應?”
那一日他們回去的時候,宮門早關了。皇帝派出來尋找他們的使者把這對小兒女拎進福寧殿,鄭侯低眉順眼站在御階下,看見鄭熙進來,頓時怒發沖冠。
鄭熙被拎回家去禁足,據說又挨了一頓打,半個月沒能下床。
因為晚歸,皇帝難得的對景漣發了火,召來宮正司親自打了景漣十記手板。饒是宮正司極力偷工減料,依舊打腫了景漣的手心。
那大概是景漣十歲以后,受過最重的傷了。
時至今日,景漣甚至已經想不起被打手板時哭得撕心裂肺的疼痛,卻還能清晰地想起,鄭熙問出愿不愿意四個字時,因緊張而眨動不休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