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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缺什么,便要竭力證明什么。
市井傳言,皇帝得位不正,逼殺穆宗皇后、二子,毫無手足之誼。所以為了證明自己的仁愛、為了證明自己仍然堅持奉行親親尊尊的禮教,皇帝就要越發厚待宗室,厚待尊長。
沒有穆宗皇帝的鎮壓,當今天子又待宗室優厚,肅王迅速故態復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真可謂一把年紀老當益壯。
肅王種種舉動天怒人怨,稍有人性者都要切齒怒罵,景漣厭惡地一推請帖:
“誰和他們家聯姻,不嫌惡心嗎?”
話音落下,景漣凝視著請帖上另一個名字:“劉尚書。”
要與肅王孫女成婚的人,是兵部尚書劉冕嫡子劉吉。
劉冕此人,官居兵部尚書,是政事堂中排名最末的一位宰相。今年尚未五十,正值壯年。
這個年紀入值政事堂,位列六部尚書,不說百年一遇,亦是罕見奇才。單憑他的年紀,就足以熬死政事堂中其他宰相,將來位列頭把交椅簡直是板上釘釘。
但事實上,朝野中對劉冕的評價并不太高。
劉冕綽號劉棉花,見人先帶三分笑,看著是個笑呵呵的老好人,卻是綿里藏針的性情。他最受人詬病的一點,便是逢迎君上無所不為,清名底線盡可拋擲。
“原來是他啊。”景漣自言自語,“這就不奇怪了。”
她忽然詫異側首。
太子妃一手支頤偏過頭去,正在極輕地笑。
“……”
太子妃很快止住笑聲,轉過頭來,迎上的就是木著臉的景漣。
“哪里可笑?”
太子妃正色道:“并不可笑,只是公主太有趣了,所以我一時失態。”
這位金尊玉貴的永樂公主真是一點心思都懶得費力隱藏,只看她神情不住變化,所思所想幾乎全部寫在臉上,對裴含繹來說就十分好玩。
“給我看這個做什么?”景漣問,“我沒收到帖子——也可能是遞到公主府,府里還沒來得及送進宮——不過這不重要,我才不去。”
裴含繹道:“圣上的意思,肅王是宗室長輩。”
景漣皺起眉。
裴含繹點到為止:“我是要走一趟的,你去不去?”
景漣緩緩道:“父皇的意思,是都要去嗎?”
裴含繹撥了撥手腕上的珠串,道:“圣上的意思本宮怎么能揣測,肅王雖為長輩,但畢竟肅王只是嫁孫女,不是嫁自己。本宮身為太子妃親臨,已經算是給足了肅王與大司馬體面。何須強求皇子公主全都親自前去,他們福氣太多了受不起,反倒不妙。”
大司馬是兵部尚書的別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