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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頷首道:“是本宮管教不力,有勞了。”
宮正司女官哪里敢讓太子妃擔上管教不力的罪名,謙和道:“良娣怕是年深日久有些失心瘋了,否則怎敢違拗圣命?殿下宮務繁忙,何須自責。”
太子妃道:“雖然如此,還是要請宮正司多多照顧。”
女官正色道:“本不該駁殿下的面子,但良娣是圣上親口吩咐處置的,宮正司只能遵奉圣命行事,還請殿下恕罪。”
太子妃溫言道:“是本宮思慮不周,女史慢走。”
短短數言輕描淡寫,看似只是寒暄,實則一切都在幾句短暫的話語里塵埃落定,雙方一致同意將趙良娣定性為失心瘋。
如此一來,宮正司在瘋子面前一時失手,不足為奇;而瘋言瘋語自然沒有任何效力,趙良娣口口聲聲說嫡母迫害生母,自然也只是不切實際的胡言亂語,誰敢相信一個瘋子失常的言語,便是大大的笑話。
至于趙良娣抗旨不遵,太子妃已經為她懇求過宮正司,盡了正妃撫恤妾室的本分。但趙良娣是由皇帝親自下旨發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未來如何處置,不是太子妃和宮正司能夠決定的了。
皇長孫未來至少在表面上絕不能怨恨,更不能報復,否則便是怨恨君主、忤逆祖父。
女官低頭行禮,率宮正司人馬浩浩蕩蕩抬起趙良娣行李妝奩,帶上動彈不得的趙良娣,朝東宮外走去。
東宮宮門外,停放了三輛馬車,宮正司即將用它們押送趙良娣遷居別宮。
王良媛只覺得緊張,并未聽懂話中深意。謝良媛卻汗濕了手心,緊張不已。
只聽身后又傳來響動,是太子妃身邊的內侍懷貞,帶人押著大串宮人前來復命。
“殿下,趙良娣身邊近侍都已拿下。”懷貞點了點其中一個人,“奴婢帶人在梅雪閣附近,抓住了小德子,他在梅雪閣外鬼鬼祟祟,不知要干什么。”
小德子正是趙良娣身邊最得用的大太監。
此言一出,謝良媛與王良媛面色立刻煞白,三分因為恐懼,七分則是憤怒。
梅雪閣是她們二人的住所,趙良娣獲罪遷居別宮,她身邊的大太監卻在梅雪閣外守著,到底有什么居心?
太子妃寒聲道:“不必問了,一律送去宮正司。”
她又轉頭對兩位良媛道:“帶和雅與景橋回去吧,今日太晚,明日你們二人準備一下,搬到春華齋去住。”
春華齋是一處單獨的大院子,比梅雪閣要闊朗許多。
不但心思簡單的王良媛,就連謝良媛也不由得心生羞愧,連連謝恩——太子妃留下她們,原來不是為了殺趙良娣這只雞給她們看,而是提防趙良娣垂死掙扎。
不過想來也是,若沒了太子妃,東宮上下哪里還有如今的風光?
說的直白些,倘若太子妃真想去母奪子,甚至都不必多費半點心思,圣上便會將皇孫抱到她的膝下,只看今日趙良娣慘淡退場便可知道,何須對她們多費心思。
兩位良媛帶著孩子,滿心后怕又慚愧地走了。
惟勤殿重新歸于寂靜。
庭院里燈火通明,青鳥形制的燈臺上火光幽幽搖曳,宮人們穿梭侍立,井然有序,沒有絲毫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