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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有一次,我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可第二天,卻依然好好的,只是忘記了那一晚發生的事罷了。”顧清歡點頭,默認了賀蘭長卿的說法。
“這便對了。”賀蘭長卿眸中了然,他緩緩道,“那是因為,那一日你動情喚醒了在你體內沉睡的情蠱。情蠱是萬蠱之王,自然不會允許別的蠱蟲和它共用一個身體,于是它便會在醒來時吞噬掉你體內被后來種下的子母蠱,所以那時你才會頭痛欲裂,近乎癲狂。”
“那就是說,燕北辰在我體內下的子母蠱,已經被吞噬了,所以我便不會再受它控制了?”顧清歡問道。怪不得她被燕北辰種下蠱之后一點異樣也沒有,原來這子母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的確如此,只是比起子母蠱,萬蠱之王的情蠱才是最可怕的。”賀蘭長卿眸底盡是深沉之意。
“此話怎講?難道它不好解嗎?”顧清歡疑惑地問道。
“不是不好解,是根本就沒有解。”賀蘭長卿深吸了一口氣,眸中籠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愁。“其實情蠱也是分子母蠱的,不過區別的是,情蠱的子蠱叫妻殺,母蠱喚作蠱王。蠱王是集天地間精華而成,里面有著上百年的功力,若是身體里被種下蠱王的人遇到任何危險,它可以在關鍵時刻釋放功力,救他一條性命。而且若是被種下蠱王的人想摘除情蠱,只需要體內被種下妻殺的人死去即可;可是體內被種下妻殺的人,卻根本就沒有辦法主動解除。”
“那就是說,我體內的蠱根本就解不了嗎?”顧清歡大驚失色,她秀美蹙起,渾身彌漫著憂郁之氣,她咬住唇望向賀蘭長卿,聲音有些顫抖,“那是不是只要我對慕容珩動情,就會喚醒體內的妻殺,然后頭痛不已?”
“的確是這樣。”賀蘭長卿神色為難地點點頭,“我雖然之前從未見過被種下情蠱的人,但卻聽師父說,若被種下妻殺的人心有所屬,那這情蠱便會一直折磨著她直到她忘記她所愛的人,回到蠱王的身邊。”
顧清歡手中的野花瞬間落地,零零地散落在她腳下。
“是誰,會是誰給我種下了這情蠱?”女子半垂眼眸,無助和痛苦隨著那野花,散落一地。
“其實這世上有蠱王妻殺而且本事得到它們的人寥寥無幾,北燕、西域、南唐,還有三宮……”賀蘭長卿思索著可能得到蠱王妻殺的人,不經意間提到三宮時顧清歡身子微微一顫。
“你這幾日午夜夢回時總會夢到誰,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誰,那便是誰了……”
顧清歡身子猛地一顫,她倏地抬起頭,大眼睛里滿是驚愕和不敢置信。
蘇念!怎么可能是他!
想到這里,顧清歡嘴角浮現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對啊,怎么可能不是他呢?除了他,還有第二個人對她如此,不惜下情蠱也要得到她嗎?只不過,她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打打鬧鬧,也翻過幾次臉,可蘇念對她一直很是呵護,從不傷害她,可如今,如今為什么要這樣,這樣不擇手段也要得到她呢!?
她是一直把他當做親人的啊!
見顧清歡眼眸里盡是掙扎和痛苦,賀蘭長卿知道她已經明白了一切,見她纖弱的身子在風中不住地顫抖,似乎隨時會倒下一般,卻倔強地咬著唇,掩飾自己的無助。賀蘭長卿邁出一步,本想上前拍拍她的肩膀,給她些安慰。可腳剛剛抬起卻收了回來,他依舊站在原地,看著無助的女子,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最終,萬般的糾結化作了一句話,“其實妻殺雖然無解,但卻有著緩解之法。若是你能得到蠱王的血,我就可以煉制出丹藥,為你緩解蠱毒發作之苦。”
“蠱王的血……”顧清歡水霧般的大眼睛抬起,轉頭望向了果林外。外面慕容珩的身影,看得霧蒙蒙地不甚清楚。
☆、第八十九章 [vip]
章節名:第八十九章
賀蘭山莊外的街道上,云英樓。
云英樓是賀蘭山莊所屬地界上最負盛名的酒樓,極為繁華富麗。它集賭場、酒樓、花樓于一體,功能之全足以與莫愁島媲美,只是規模比莫愁島小得多。
入夜,云英樓越發繁華了起來,里面人滿為患,進進出出的商人貴胄數不勝數。北樓是賭場花樓,南樓是用餐休息,此時華燈初上,南樓大廳已經是熱鬧非凡。
云英樓的南樓呈四方形狀,二樓往上,全部是用餐的雅間,越往上費用越貴,而一樓大廳則是個浩大的表演臺,表演臺下是無數酒桌,表演臺上數十舞姬身著絲質紗衣,翩躚起舞,舞姿柔媚,伴著悠揚的絲竹之聲,賞心悅目。
三樓雅間內,一個女子站在窗旁,一雙丹鳳眼望向樓下大廳,落在了下面人群中一個獨自飲酒的女子身上。
她白嫩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窗邊玉臺,在寂靜的屋子里發出清脆的聲響。
“祭司大人。”黑影出現在了她身后,恭敬地行過禮后說道,“宮主派屬下前來傳話,他已經把姓冷的兄妹二人帶回了靈鷲宮。宮主讓祭司大人立即趕回去,我們的計劃要開始了。”
“好,你回去告訴宮主,我在外面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十日之后定會趕回宮去。”女子緩緩轉過了身,她一身耀眼的紅妝,映襯著眉宇間的那一點朱砂,深紫色瑰麗的眼眸中風情萬種。
“是。”那瑰麗的眼眸似乎在不知不覺間便能吸攝人的心神,護法不敢再看,低頭行禮后又消失在房間中。
這女子,就是靈鷲宮的祭司,沐瑤。
她緩緩轉回了身,望著大廳里那一個纖弱落寞的身影,飽滿的紅唇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師父,您還有什么事要處理,需要耽擱十日之久?”屋子里的黑暗處一道青翠倩影走了出來,十三四歲的少女聲音甜美,那冷艷的臉龐,像極了沐瑤。“宮主讓您立即回去,那便是大事,師父您不是一向事事為宮主著想嗎?”
“靈兒,你怎知我如今要做的,不是大事?”沐瑤一雙妙目似喜似嗔,望向那個青衣少女,里面的高深莫測卻讓少女不甚清楚。“我讓你去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天耀皇帝和靈犀宮的顧宮主,如今都在賀蘭山莊里。賀蘭長卿要為他們診病,所以一時半會兒還不會走。”靈兒聲音清甜,有些不解地看向沐瑤,“只是師父,靈兒不明白,既然靈犀宮早就已經知道顧宮主在這里,為什么不派人過來,反而氣定神閑地呆在靈犀宮呢?”
“只要他們不妨礙我們的事,何必去在乎呢?”沐瑤笑著搖搖頭,她望向窗外,深紫色的瀲滟美眸中閃爍著似真似幻的笑意,“我們這邊的計劃,可以開始了。不過你記住,這一次的事絕對不能讓宮主知道,所有參與計劃的人,都必須絕對可靠。”
“師父盡管放心。”靈兒點頭,“既然師父心意已決,那靈兒可否知道,師父打算如何進入賀蘭山莊?如今那里除了賀蘭山莊的守衛外,還多了很多天耀皇帝的暗衛,把守得水泄不通呢。”
“這有何妨?只要我們有了她,一切不都是順理成章嗎?”沐瑤瑰麗的眼眸瞇起,望向窗外。靈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樓大廳中一個粉紅色衣服的少女正坐在桌子旁,旁若無人地喝著酒,滿身的寂寞和情傷。
“靈兒明白了。”靈兒美眸中了然,她雙眸狡黠地瞇起,發出清脆的笑聲,退了下去。
☆☆☆☆☆
云英樓一樓大廳中,賀蘭雨晴一個人坐在桌子旁,一杯一杯地給自己灌著酒。她舉起手中的琉璃玉盞,那晶瑩的琉璃之光映在她早已經迷離的眼眸中,越發朦朧了起來。
借酒消愁,也只能愁更愁。
“小姐,您不能再喝了,要是被莊主知道了,他一定會罰您的。”站在一旁的丫鬟都快急哭了,每一次她把賀蘭雨晴手中的酒杯搶走,都會被賀蘭雨晴再次奪回來。看著已經喝得面色發紅神色迷離的賀蘭雨晴,丫鬟噗通一下跪了下去,拉著她的胳膊幾乎是乞求道,“小姐,這么晚了,咱們回去好不好?若是讓莊主知道小姐這么晚了一個人在外面喝酒,一定會打死奴婢的。”
“打不打死你,和本小姐有關系嗎?”喝得醉醺醺的賀蘭雨晴一用力就把丫鬟拽著的胳膊抽了出來,她一仰脖,又飲下了一杯酒,看著閃爍著晶瑩流光的玉盞,她眼神迷離,似乎是在哀怨地自言自語,“那個女人到底哪里好啊,為什么他心里眼里只有她?我賀蘭雨晴論身份相貌,論琴棋書畫,哪里比不上她?為什么連看我都不看我一眼,看都不看一眼啊……”
就在賀蘭雨晴不甘地呢喃著時,忽然二樓“砰”得一聲巨響,夾雜著女子的哭泣聲,以及布帛撕裂的聲音,一處雅間房門大開。隨即,一個女子蓬頭散發,衣衫不整地跑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下樓,一個不小心,腳底踩空,頓時跌了下來,正要跌落在賀蘭雨晴腳邊。后面,有幾個衣著華麗的仆從追了出來,見狀頓時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