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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哪有。”顧清歡偷眼看看慕容珩,這廝五官俊美絕倫,讓她不由自主地犯花癡地想多看幾眼。“陛下忘了?臣女雖有錯,但還救了駕呢!這功,畢竟比過大的啊……”
“這話不錯,朕可是一向賞罰分明。”出乎顧清歡的意料,慕容珩倒是點頭默認了,他鳳眸含笑,“顧愛卿的女兒救駕有功,按律可賞黃金萬兩,良田千畝,顧愛卿當晉為左相。”
頓了頓,慕容珩瞥了一眼剛要謝恩的顧清歡,接下來的話讓顧清歡恨不得沖過去揍殘他那張驚為天人的俊臉,“顧清歡目無尊上,屢次欺君,罪不可赦。當即刻下放死牢,明日問斬。”
“所以,意思是我白救了你不是?”顧清歡氣壞了,這廝的意思明擺著了,換句話說,她要是想活命,不讓他扣欺君的帽子,那救駕有功想得賞賜的心思想也別想。“用小女子九死一生救駕的功勞,抵小女子對陛下小小的不敬之過,陛下做的可真是好買賣啊!”
一句話,功過相抵唄。
慕容珩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向了她,可聽了她后面的話頗有些哭笑不得地提醒她,“小小的不敬之過?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就你做的那些事,隨便拿出哪一件都可以把你拖出去斬了。”
“既然小女子都已經功過相抵了,那陛下您大人大量,可不可以給小女子個恩旨,放小女子出宮去啊?”顧清歡一臉期待地望著慕容珩,似乎就等著這人金口一開,一個“好”字蹦出來后她便溜之大吉,可沒想到慕容珩瀟灑地擺弄著折扇,隨意扔給她一句,“看朕心情吧。”
“心情?”顧清歡一番白眼,癟癟嘴,想著這人還不知道哪天能有個好心情,若是等他自己主動要放過自己,估計黃花菜都涼了。自古有言求人不如求己,顧清歡打定主意,心思一轉,忽而抬起盈盈眼眸望向慕容珩,嬌聲道,“陛下,您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如此才不舍得把我放出宮去。”說著,還不忘給慕容珩眨幾下眼睛。
“別費力了,你的激將法對朕可沒用。”慕容珩笑著看向顧清歡勾人的大眼睛,表情并沒有什么波動。“還有,人,得有自知之明。”
“陛下您還不承認,那陛下倒是說說,陛下為什么要把小女子召進宮來?要是您沒看上我,干嘛這么煞費苦心地戲弄臣女?”顧清歡眼波流轉,“都說打是親罵是愛,況且您剛剛還救了臣女,抱了臣女……”顧清歡不死心地繼續糾纏,假裝沒有聽出慕容珩話中的奚落之意。
“打是親罵是愛……”聽著這些聞所未聞的歪理,慕容珩嘴角抽了抽,看著顧清歡的笑容有些古怪。“你平時不照鏡子的?”
“……”顧清歡燦爛的笑容一點點僵住,她只見慕容珩挑著眉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了滑,便滑了開。
“長得平平,身子也沒長開,而且還沒朕好看,能入得了朕的眼睛嗎?”慕容珩很是嫌棄地看了看顧清歡,“朕還沒到那種程度,要委屈自己將就。”
看向顧清歡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一個人見人嫌的破爛。
輕蔑嘲諷的語氣終于讓顧清歡跳了腳,“那你倒是把我放出宮去啊!”
顧清歡這一嗓子可嚇壞了候在外面的宮人們,人人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在陛下面前沒大沒小地自稱我,還大呼陛下你,這不是找死的節奏嗎?
可讓宮人們下巴差點嚇掉了的是,她們精明睿智果敢狠辣的天子竟然沒有發怒,責罰于她,反而在欣賞顧清歡的跳腳,貌似,還在笑……
“你這么有趣,留在宮里給朕偶爾解解悶也不是什么壞事……再說,你干的那些好事,朕還沒和你算賬呢,現在就想跑,你真是想得美。”慕容珩似乎是在欣賞顧清歡的跳腳。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忽然明月宮外起了一陣喧鬧聲,聲音持續了好久,似乎還有拔刀霍霍聲。
慕容珩微微蹙眉,明月宮的宮人都小心了起來,也不敢說什么做什么,只見青鸞從宮外走了進來,到慕容珩面前時,驚訝地看了一眼溫順乖巧的顧清歡,接著向慕容珩稟告,“陛下,楚王剛剛進宮時不知如何碰到了冷宮里的北燕質子燕北辰,如今正用鏈子拖著他在游宮呢。”
楚王是慕容珩的弟弟,慕容澈。
多年前天耀和北燕一戰時,慕容澈的母妃被北燕擄去做了人質,北燕本想借著正逢盛寵的妃子來要挾天耀,沒想到慕容澈的母妃剛烈異常,硬生生地從城墻上跳了下來,慘死在奉旨出征的慕容澈和慕容珩面前。
貴妃腦漿崩裂,血流滿地的慘狀,慕容珩如今還是歷歷在目。這也是為何慕容澈恨極了北燕人,即使他們戰敗臣服,送質示好,他依然不放過任何一個他見到的北燕人。
☆、第十七章 阿南
“五弟怎么會遇到他?”慕容珩頗為無奈地蹙眉,這幾年北燕送來的質子幾乎都慘死在了慕容澈的手中,如今這個燕北辰雖說在北燕不受寵,可若是再死在天耀,那在北燕那里可說不過去,萬一挑起了本就驍勇好戰的北燕人的戾氣,又將是一場難以預料的生靈涂炭。
所以他才沒有讓燕北辰住在質子府,而是把他軟禁在冷宮中,還派了暗衛看守,可他五弟怎么就跑到冷宮里把他揪出來了呢?
“去看看。”慕容珩站起身,緩步走了出去,顧清歡大眼睛一眨,趕緊跟了上去,弄得青鸞一個勁兒地瞪她。
顧清歡撇撇嘴,看熱鬧的事兒怎么能少得了她呢?其實她心里還是十分感謝這個楚王的,要不是他鬧了這么一出,慕容珩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她。
出了明月宮,顧清歡就看到了這么一副畫面。
只見一個冰藍色錦繡華服的男子站在外面,手中牽著一根鐵鏈,鐵鏈的那一頭,系在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身上,男子以最為低賤的姿勢趴在地上,被慕容澈狠狠地踩在腳下。
慕容澈身后,跟著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還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太監宮女,他周身散發出的囂張氣息和看向被他狠狠踩在腳下的北燕質子的恨意,顧清歡與他相隔這么遠都能感覺得到。
“北燕蠻人,只配做狗。”慕容澈腳下用力一踩,接著踢向了燕北辰,拽緊了手中的鐵鏈,“怎么不爬了,本王賞你游宮,你還不樂意嗎?”
“謝王爺恩典。”燕北辰似乎沒有任何被羞辱的感覺,他淡漠的道謝聲響起,接著一點一點得朝前方爬著。
“五弟,鬧什么。”慕容珩見到這一幕,搖了搖頭,斥責慕容澈的話語里倒是還帶著幾分寵溺。
“皇兄,臣弟沒鬧。”慕容澈頗為理直氣壯地牽著在地上爬的燕北辰,俊秀的臉上寫滿了紈绔,“臣弟這次可不會像以前那樣胡鬧殺了北燕蠻人了,臣弟絕不會陷皇兄于兩難之地。所以臣弟答應了他,只要他在皇宮里爬上一個來回,臣弟就饒他不死。”
慕容澈說完,很是嫌棄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爬得緩慢的燕北辰,踹了他一腳后道,“快點快點,本王還等著一會兒吃午膳呢。”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楚王對北燕人的恨意,可憐地看著那卑賤如螻蟻般的燕北辰,就連慕容珩也沒開口,算是默認了慕容澈對燕北辰的所作所為。
顧清歡嘆口氣,冤冤相報何時了?不過北燕當初那么做,換來現在的后果,也是咎由自取了。
顧清歡在一旁看著熱鬧,本打算置之不理,做個隱形人,可沒想到燕北辰爬著爬著,爬過她面前時,無意間的抬頭,凌亂的發絲被風吹拂,露出了一張污垢不堪的面孔,可那張面孔透露著的熟悉之感,直接碰撞著顧清歡大腦里的每一根神經。
“阿南……”顧清歡腦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前世糾葛,再一次浮現在她眼前。顧清歡似乎什么也感覺不到了,她呢喃著緩緩朝著趴在地上的燕北辰走去,身子顫抖著,仿佛下一刻就會昏倒。
隨著她走進,熟悉的容貌與記憶中的那人重合,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個人,那個與她前世配合默契的搭檔,生死不棄的戰友——阿南。
“不許爬!”顧清歡幾乎是顫抖著沖上前,一把奪過了慕容澈手中的鐵鏈扔到地上,雙手捧住了燕北辰的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不許你這么作踐自己!”
那樣驕傲不羈的阿南,怎么可以這樣作踐自己?
臉上的溫暖讓燕北辰身心一顫,他墨瞳里閃過復雜的光芒,不過是一閃而逝,接著他認命般地低下頭,接著往前爬。
他的人,絕不會做這樣愚蠢的事情,難道她不知道,這樣不僅救不了他,反而會搭進自己嗎?!
“你是什么人?”慕容澈挑眉看到忽然沖出來的顧清歡,一時不妨被她搶了手中鐵鏈,沒好氣道,“哪里蹦出來的沒有規矩的女人,還不讓她起開。”
慕容澈話音剛落,身后跟著的三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就要上前去把顧清歡拉開,沒想到顧清歡飛起一腳踹開一個公子哥,回身又是一腳直接把另一個男子踹到了他身后人的身上,兩人滾做一團趴到了地上,華服和發絲上滿是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