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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有些訕訕地縮回手,轉而祭出他的飛行法寶——一把重劍。重劍在他的術法之下膨脹了數倍,“族長,我帶你過去吧!”
唐夜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沒有在拒絕,在那把足夠他躺下睡覺的重劍上盤坐下來。
蕭然站在劍首催動法寶。飛行中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唐夜,他此刻閉著眼,長發和衣衫隨風飛舞,一張冰雪雕成的臉美得不似真人,即使看不見那清冷的眸色,他渾身上下仍然籠罩著一層與世隔絕的疏離。蕭然看著他出了會兒神,直到唐夜睜開眼看著他,“死了多少人?”
蕭然一愣,才明白他問的是什么,一時間情緒也變得十分低落,“沒有具體計算,戰斗持續了三天三夜,他們一開始入侵谷中內部企圖活捉族人,有一些女人孩子是自殺的,落在他們手里只會遭遇非人的折磨,后來戰斗中死了大約上千名戰士?!彼幦俗蹇倲挡贿^萬,死了上千名族人對他們已經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唐夜沉默了許久,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蕭然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他此刻十分后悔當時沒有堅持按唐夜的話帶族人撤離,然而現在就是說出來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們現在雖然撤出了藥人谷,但這或許只是在悲劇的開端,沈莫在損失了大批精銳部隊后不會幫他們隱瞞藥人族屏障已破的事實。
這之后的幾個月對藥人族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唐夜的記憶被那些斷臂殘肢染紅,他一次次戰斗,一次次力竭倒下,即使如此,他的族人還是被人捕捉,屠殺,最后所剩無幾。
有那么一瞬間,他忽然想起那個桃花樹下對他微笑的紅衣少年,然后那些記憶被鮮血覆蓋,他仿佛能脫離身軀看到自己眼中那種扭曲的恨意,再然后,一切都沉淀、麻木,仿佛在這一瞬間耗盡了所有的愛恨。
這之后的記憶都十分模糊,他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再一次的波動是在許多年后的臨鳳城外,他又看到了那個紅衣獵獵的少年,不,是青年,見到他的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血液有一瞬的沸騰,然而很快就沉寂下來,他遠遠地看著站在敵方陣營陣首的那個人,心想:真好,是敵方陣營。
即使唐夜清楚地知道是謝頤年毀了藥人谷,但他現在的心情確實很平靜,他不想和他過多糾纏,不想報復他的背叛,如果有可能,他覺得能讓那個人一掌死在他的手下就再好不過了。
然而有些事總是事與愿違,謝頤年足夠強大,他殺不了他,甚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這個混蛋對他糾纏不休。
他居然還對他說喜歡,唐夜很想笑,但他笑不出來,只覺得,被他喜歡上的人真是太不幸了,然而現在不幸的那個人正是他自己。
不過謝頤年的耐心真的很好,他能花上數百年的時間來堅持對他的糾纏?;蛟S是時間過得太久,那些曾經的鮮血都淡去了,也或許是那張時時刻刻出現在他身邊的笑臉讓他麻木得習慣了。
藥人族已經有了新一代的領袖,那些在那場災難中逃生的人,他知道他們曾經有多么憎恨謝頤年,連帶著憎恨他那些因為謝頤年犯下的錯誤。但是謝頤年給了他們的后代足夠的優待,他們漸漸放下了對謝頤年的仇恨,甚至來勸慰他也放下仇恨。他不是很能理解,那場因謝頤年而起的災難毀掉了他們的家園,毀掉了他們的親人,那些死去的人是他的族人,是他們的親人,他們是怎么做到原諒的?
不過他或許也和他們一樣,他不恨,只是不能接受。不過這些不能接受在很久以后也漸漸變得不那么確定。所有人都認為